“起來了。”程大郎走進來，睡了一宿，昨晚的那點鬱氣也都散了，眉宇間還多了一抹堅定，“娘，您放心去，家裡有我。”
沈楠點了點頭，又叮囑了明珠一句“誰來都不許鬆口”，便挎著包袱出了門。
馬車昨晚已經餵過草料，沈楠解了韁繩套好車，一揚鞭子出了村。
官道上的車轍印被凍的硬邦邦的，馬蹄踩上去咔咔響，沈楠帶著自制的口罩，裹緊了斗篷，催著馬快走。
到城防營時天色早已大亮，營門外比昨日冷清了些，幾個兵卒遠遠的守著崗，見了馬車便舉起手示意停下。
沈楠勒住馬，跳下來，隔著那道熟悉的柵欄門往裡張望。
裡頭有人認出她來，往裡傳了話。
不多時，程懷安便快步走了出來。
他依舊蒙著那塊粗麻布，大氅披在肩上，精神頭看著比昨日好。
隔著柵欄，他先上下打量了沈楠一遍，那雙清湛的眼裡浮起一層笑，“這麼早？”
沈楠沒接話，把包袱拎起來，隨手一扔，“砰”，重重的落在了他腳下。
程懷安，“……”
他都感覺腳下的地強烈震動了。
這動靜，把附近守門的兵卒都嚇了一跳。
程懷安擠出一抹笑，“娘子的力氣，又有新突破了？”
沈楠挑眉反問，“不為我賀喜？”
“怎麼會？”程懷安雖然為將來倆人那啥擔憂，心裡卻還是高興的，因為力氣越大，意味著自保能力越強，“娘子好威武，我為你感到驕傲！”
“真心的？”
“連一個標點符合都發自肺腑！”
沈楠笑了，“給你烙了些油餅，在夾層裡，別忘了吃。”
程懷安艱難的拎起包袱掂了掂，眼底的笑意更濃了，他隔著柵欄微微傾身，低聲道，“昨夜有幾個退燒了，李軍醫說我給的方子管用，過個幾天，營裡就能解封了，你別擔心，說不定，我還能因禍得福，小賺一筆功勞。”
沈楠點點頭，心裡最後那點牽掛也鬆了，“那你好好照顧自己，家裡的事，有我呢。”
程懷安聽出她話裡有話，不由皺了皺眉，“家裡怎麼了？”
“小事一樁。”沈楠擺擺手，語氣輕鬆，“等你回來再說，忙你的去吧，我走了。”
她說完不給他追問的機會，轉身上了馬車，一抖韁繩便掉頭走了。
端的是乾脆利落，沒有一點留戀。
倒是程懷安心生不捨，喊了一聲“路上慢點”，語氣裡滿是繾綣溫柔。
回家路上，沈楠邊趕車邊想著措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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