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可就是程家的東西落到了外姓人手裡,你們能答應?族裡能答應?”
這話一齣,屋裡氣氛驟然緊了。
程明珠攥在身側的手指猛的蜷起來,嘴唇抿成一條線,卻硬忍著沒開口。
沈楠笑了一下,笑意涼涼的,不達眼底,“二嫂這麼說,我倒想問問了,明珠嫁人,那是幾年以後的事,這幾年她替家裡掙下的銀錢、攢下的家底,難道不是程家的?
再說了……”
她偏頭看向鄭村長和程忠正,語氣一轉,“真到了明珠出嫁那日,作坊是留著給她弟弟們接手,還是做她的陪嫁,那是我和懷安兩口子關起門來商量的事,旁人插不進這個手,也插不進這個嘴。”
姚荷花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,嘴唇動了動剛要再爭,鄭村長卻把茶碗往桌上一擱,發出一聲不重不輕的響。
他開了口,聲音微沉,“懷山家的,你方才說的話,我聽了半天,也聽明白了。
分家那日我在場,白紙黑字的契我也簽了名按了手印。
作坊確確實實是懷安自己的產業,歸他這一房說了算。
明珠管得好好的,招來的幾個人也都聽她安排,你怎麼就知道她不合適?”
姚荷花張了張嘴,鄭村長沒給她接話的空子,繼續道,“你若覺得懷山有本事,大可自己去開一間鋪子、建一座作坊,那是你自家的能耐。
非要從親兄弟碗裡分一口飯,傳出去,旁人看的可不是懷安不近人情,看的是你們這一房吃相不好看。”
這話說得夠直白了。
姚荷花臉一陣紅一陣白,手裡的帕子絞成了一團。
程老二坐立難安,臉色臊得通紅,扯了扯姚荷花的袖子,難堪的道,“行了,別說了……”
姚荷花甩開他的手,狠狠剜了他一眼,卻到底沒再開口。
程忠正把茶碗放下,清咳了一聲。
他目光緩緩掃過屋裡每一張臉,最後落在沈楠面上,語氣平緩,帶著長輩特有的那種不容置喙道,“分家的事,是白紙黑字立了契的。
懷安這一房的產業,老宅沒有道理再插手。
明珠丫頭管作坊的事,既然是懷安的意思,那就聽他的。
族裡不偏著誰,也不向著誰,只認一個理字。
今日這事,到這兒就了了吧。”
他最後一句說得輕描淡寫,卻落地有聲,再沒有轉圜的餘地。
姚荷花的臉僵了好一陣,終是站起身來,扯著程老二的袖子往外走,步子踩得又急又重。
程老二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,回頭朝沈楠這邊掃了一眼,目光裡又是窘迫又是愧疚,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,終究沒說出口,被姚荷花連拉帶拽的拖出了院門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
鄭村長站起身來,對沈楠道,“往後若還有這種亂伸的手,你儘管來找我,不必自己跟她們掰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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