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說……”程懷安小心翼翼的摩挲著那塊雕琢精美的玉佩,神色古怪的問,“用這份人情去換一樁小生意?”
“對啊,人情不用,擱著也是擱著。”沈楠坦坦蕩蕩的道,“我又不是去訛他們,咱家的豆腐豆芽,可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,他宋家酒樓每日後廚進的菜蔬,難道不比這個貴?
我把貨送上門,他要覺得好就用,覺得不好便不用,我又不逼他。”
程懷安聞言,不由莞爾,“我的意思是……算了,你掙的人情,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,開心就好。”
沈楠輕哼,“當我傻,不懂你的意思?
你不就是覺得,殺雞焉用牛刀?我拿人情換一樁生意,是大材小用,不划算對不對?應該用在更有用的地方才能利益最大化是不是?”
程懷安尷尬摸了摸鼻子,賠笑道,“娘子莫非還有別的高見?請娘子指教。”
沈楠一副人情練達的架勢,說的頭頭是道,“人情這東西,可輕可重,用的過了,那就招嫌了。
所以,咱不能提過分的要求。
用生意去換,不大不小,宋家肯定願意,還會覺得咱識趣。
於咱們來說,其實也並不吃虧,宋家酒樓客流大,府城也有鋪子,一天光豆腐就能走幾十斤,豆芽更是新鮮菜,若能鋪進他家的後廚,咱家這點產量,遠遠不夠。”
程明珠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,忍不住插嘴,“娘,那咱們得趕緊再泡兩盆豆子。”
沈楠衝她點點頭,又看向程懷安。
程懷安低頭想了想,“豆腐和豆芽都不適合遠途運輸,去不了府城……”
沈楠打斷,“咱將來就不開發其他豆製品了?腐竹,豆皮,豆乾,儲存方便,哪樣不能走長途?”
程懷安拍拍額頭,“是我狹隘了,行,你明早去,不過……”
他語氣認真了些,“記著,買賣歸買賣,人情歸人情,別把兩樣攪和得太黏糊。
宋家能在縣裡站穩腳跟這麼多年,一個個都精明著呢,你別被他們套路了。”
沈楠彎了彎嘴角,“你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
第二日清晨,程明珠比誰都起得早。
沈楠打著呵欠走進灶房時,她已經手腳麻利的把豆芽挑揀好了。
這一批用的是綠豆,芽身細長白嫩,頂端兩片小葉嫩黃欲滴,密密的擠在筐裡,水靈靈的發著亮,一股子鮮活勁兒。
豆腐也壓得方正,用清水養了一夜,質地彈滑,手指按上去微微回彈,刀刃一劃,斷面細潤如脂。
沈楠洗漱完,親自把豆芽碼進竹籃,一根一根的捋順了,上面覆一層半溼的麻布,豆腐則安放在木盤裡,澆了淺淺一層漿水,用白紗布攏住邊角。
其他人陸續起來,吃過早飯,一家人把豆腐,豆芽小心翼翼的搬進馬車。
程明珠送到門口,有些緊張的扯了扯沈楠的袖子,“娘,宋家要是嫌貴不要怎麼辦?”
“嫌貴就嚐嚐唄。”沈楠甩了下鞭子,安撫道,“放心吧,好東西不怕試,更不愁賣。”
況且,還有人情兜底呢,她這會兒用了人情,宋家只有高興接著的份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