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押司也站起來,端著茶盞朝孔佑安拱了拱手,“孔押司深明法理,自會審得公正。戶房還有事,陶某先告辭。”
他朝張三郎點了點頭,轉身往外走。
周前行跟在後面,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案上那三顆帶血的銀豆子,又看了看錢老黑包著布條的左手,嘴角動了動,終究什麼也沒說。
張三郎跟著陶押司出了刑房。
廊下的日光已經偏西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斜長。
陶押司走在前頭,腳步不緊不慢,茶盞裡的茶早就涼了,他還端在手裡,“張貼司,你方才在刑房說的那些話,有條有理。孔押司想當場定你的罪,沒那麼容易。”
張三郎走在他身側,“陶押司,今日要不是你和周兄在,我怕是有口難辯。”
陶押司擺擺手,“戶房的人被刑房傳喚,本押司來做個體證,分內的事。倒是你,往後要多加小心。不過,恐怕孔押司這兩日便會單獨尋你。”
張三郎一笑,微微點頭。
窗外日光西沉,院子裡響起下值的鐘聲。
張三郎站起來,把案上的東西歸攏好,推門出去。
回到舊宅時,喜妹兒正蹲在廊下的土灶前攪鍋。
慶哥兒聽見腳步聲跑過來,“爹回來了!”
喜妹兒回過頭,拿撥火棍往灶膛裡撥了撥,站起來在圍裙上擦擦手,“爹,粥快好了。”
張三郎洗了把臉,在矮桌前坐下。
桌上三碗粟米粥,一碟醃蘿蔔,三雙筷子擺得整整齊齊。
慶哥兒爬上條凳,端起碗吹了兩口氣,燙得直吐舌頭。
張三郎端起碗喝了一口,“喜妹兒,今日家裡來過什麼人沒有?”
喜妹兒放下碗想了想,“下晌有個穿皂衣的漢子來敲門,說是衙門裡的,要找爹。”
“他說什麼了?”
“沒說啥。就挨屋看了一遍,撥了撥柴垛,翻了翻箱子。我說爹不在家,他說沒事,看看就走。”
喜妹兒看著張三郎,“爹,那人是誰啊?我看他翻箱子的手重得很,把慶哥兒的小褂子都扯出來了。”
“沒事。衙門裡的公差,例行公事。”
喜妹兒看了看張三郎的臉色,“爹,你是不是得罪人了?”
張三郎夾了一筷子醃蘿蔔,“沒有。爹在衙門好好當差,得罪誰?”
喜妹兒抿著嘴,沒有說話。
慶哥兒趴在桌上,下巴擱在碗沿上,眼睛在張三郎和喜妹兒之間來回轉,“爹,你要是得罪人了,咱們就跑。跑遠點。”
張三郎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,“跑什麼跑。爹沒得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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