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有德穿了一身綢袍,手上帶著手枷,脖上套了麻繩。頭髮散亂,臉上沒有血色,嘴角的肉在抖。
他看見縣衙的大門,閉上了眼。
武巖把人押進刑房,交給方仲安。
方仲安站在刑房門口,手裡捧著一本案卷,臉上既有興奮,也有惶恐。臉色變來變去很是精彩。
他是被臨時叫來的,因為刑房所有人員都有涉案嫌疑,已經被孫仲和控制。在張三郎的推薦下,徐縣尉借調了方仲安協助處理卷宗,記錄在冊。
賀攔頭最後到。
他站在縣尉廨門口,臉上有些難堪,“馮疤子跑了。碼頭上翻遍了,沒有。他家也去了,沒人。鄰居說兩三天沒見著他了。”
徐楷的眉頭皺了一下,“兩三天前?”
賀攔頭點了點頭,“馬大壽出事那晚之後,就沒人見過他。”
錢老黑聽得臉色變了,“他怕不是跑了就是被滅口了。他知道的事多,孔佑安恐怕也不會留他。”
更關鍵的是孫仲和也跑來回報,孔佑安也不見了。縣衙以及孔家都去過,沒人知道他在哪裡。
徐楷沒有說話,只是讓賀攔頭繼續在碼頭上盯著,又派了人去城外路口查。
驢三在旁邊想了半天,忽然開口,“徐縣尉,孔佑安會不會還在牢城?或者他根本沒回縣衙,直接去了州城?”
徐楷看了他一眼,從案角抽出一張紙,提筆寫了一份公文蓋上印,遞給徐手分,“你帶兩個人,騎馬去濮州。找通判大人,把孔佑安的事說清楚,請他協拿。”
徐手分接過公文,揣進懷裡,轉身出去了。
下午,顧主簿在正堂升堂。
這是縣衙的大堂,平時不怎麼用,只有大案才在這裡審。
顧彥升坐在案後,穿了一身綠色公服,面無表情。
沈覺沒有來,他不愛管這些事,說了一句“顧主簿看著辦”,就回後衙喝茶去了。孫璉也沒有來,這案子不簡單,顧彥升愛操心,他也樂得清閒。
錢老黑跪在案前,驢三跪在他旁邊。陳有德跪在另一邊,低著頭看不見臉。陳管家和幾名管事跪在最後面,身子抖得像篩糠。
顧彥升翻開案卷,聲音不高不低,“錢老黑,你把交代過的事,當著陳有德的面,再說一遍。”
錢老黑嚥了口唾沫,從霍老根的事說起。
他說一句,顧彥升問一句,陳有德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說到馬大壽被打死的那晚,陳有德抬起頭,嘴唇哆嗦了兩下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
驢三在旁邊補充,什麼時候下的手,什麼時候回來覆命,馮疤子說了什麼話,一句一句,清清楚楚。
顧彥升讓人把陳家的賬本搬上來。
厚厚一摞,封面上寫著收支簿。
錢老黑翻開一本,指著上面幾行字,“這是暗語。東邊指碼頭的貨,西邊指田租,南邊指印子錢。這個符號是已收,這個符號是未結。”
”?語暗些這懂你“,他著看升彥顧
”。道知人三郎九孔。財有陳。我有只賬筆每。語暗套這了編我讓,懂看人被目賬怕安佑孔。的手經我是都些這“,頭點了點黑老錢
”?錢多了收共一年些這家陳,的記面上這“,過劃上面紙在指手,本一另開翻升彥顧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