豐潤棧。廣濟棧。順和棧,背後的東家是誰,賬冊上沒有寫。
但他記得武巖說過的話,這幾家貨棧背後是孔佑安的人在經營。
他把商稅清冊合上,擱回鄭貼司案角,“鄭貼司,這幾家貨棧的稅單,等報上來先讓我過目。”
鄭貼司應了一聲。
晚上下值回來,張三郎先去了門房。
老孫頭正蹲在門口磨刀,青石上擱著那把菜刀,磨得霍霍響。他看見張三郎,咧嘴笑了笑,“三郎回來了?”
“孫伯,鐵檔借我用用。昨日喜妹兒偶然傷風了,早上剛好些,我打算今晚做點好吃的將養。”
老孫頭站起來,翻出平底鐵鐺遞過來。
鐺面磨得發亮,把手用麻繩纏著。
張三郎接過鐵鐺,回到東廂灶臺邊,架在灶眼上。
麵糰擀成薄片,撒上鹽末。菜油。蔥花,捲起來再擀平,連著疊了數層。
喜妹兒知道他又要做好吃的,連忙跑來幫著點火添柴。
鐺底燒熱了,張三郎舀了一勺豬油倒進去,油化開時滋滋地響。
麵餅在鐺裡煎得兩面焦黃,油香和蔥香混在一起,飄了滿院子。
慶哥兒蹲在灶邊,不錯眼的盯著,喉結忍不住動。
第一張蔥油餅出鍋,張三郎切成四塊。慶哥兒接過一塊,也不嫌燙張嘴就咬了一大口,油從指縫裡往下淌。
喜妹兒接過一塊,吃得就斯文多了,一小口一小口地撕。
第二張出鍋時,張三郎讓喜妹兒給孫嫂母女送去。
孫嫂接過餅,先掰了一半遞給阿芸。阿芸接過去咬了一口,含含糊糊地說了句“好吃”。
孫嫂這才咬了一口自己那半,愣了一瞬,又咬了一口,“張前行手藝可真好!”
第三張出鍋,何母聞著香味從後罩房走出來。張三郎切了一塊遞給她,何母接過去,掰了一半給跟在身後的何劉氏,自己嚼著另一半,眯著眼笑了。
周陳氏站在正屋門口,伸著脖子往這邊看。張三郎讓喜妹兒給她也送了一份。
周陳氏接過嚐了一小塊,嘴角往下彎了彎,“張三哥,你這手藝不開食肆可惜了。”
孫嫂也跟著點頭,“就是就是。這餅又香又酥,比街上賣的好吃太多了。”
何母嚼著餅,含糊不清地附和,“張三郎開食肆,咱們都去捧場。”
張三郎笑著搖搖頭,又往鐺裡舀了一勺油,“開食肆?哪有那麼容易。”
他一面翻著餅一面說,“你們吃的這餅,用的是官倉領回來的五篩細羅麵粉。市面上根本買不到,磨一遍羅一遍,反反覆覆五道,一斤麥子出不了三兩。”
“就算能買到,價錢也貴得嚇人。做出來的餅賣多少錢一張?五文?十文?賣便宜了,連麵粉錢都回不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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