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三郎在案前的椅子上坐下,把賞錢方案說了。
馮儉聽完端起茶盞吹了吹,“二十貫。顧主簿還是第一次這麼大方,難得。這二十貫,你替我收著。”
張三郎愣了一下,“馮押司,這是何意?”
馮儉身往前傾笑得溫和,“我在縣衙這些年,不缺這二十貫。倒是你跟家裡斷了親,又有兩個孩子要養,聽說你最近受人託孤,還收了兩個養女?”
“你在戶房當這份差,卻要養四個孩子,實在不容易。這錢你拿去,給孩子們添幾件冬衣,多買些好炭,冬日裡莫太受苦了。”
張三郎看著馮儉,一時瞧不出深淺。他當然知道這錢不是好拿的,但馮儉把話說到這份上,他執意拒絕就是不識抬舉了。
不敢多猶豫,他把領帖收回袖子裡,拱了拱手,“如此,多謝馮押司。今後但有差遣,自當聽憑吩咐。”
馮儉頷首微笑,擺了擺手。
張三郎退出來,在廊道里站了片刻。
二十貫錢!
馮儉說給就給了。
不是他大方,這筆人情他收了,將來自然是要還。
莫非?
張三郎靈機一動,忽然醒悟了馮儉所求,搖頭苦笑中也徹底放了心。
戶房。
陶誠聽完顧主簿賞錢之事,沉吟片刻並沒有露出半點喜意,“三郎,你在戶房也有些日子了。有些話我本來沒打算說,但你是聰明人,說幾句想必也聽得進去。”
張三郎聞言連忙肅然站起,擺出躬身聽訓的模樣。
陶誠擺手示意他坐下,“這次賞錢,顧主簿分了你三十貫,比押司們都多。這是你的功勞該你拿。但若聽我勸,你不能獨吞。”
“分潤些給底下人,他們才有盼頭。甚至給沒參與本案的人也賞幾文,他們才不眼紅。否則下次你再辦事,誰還肯替你出力?”
張三郎沒想到他真在點撥自己,不由得心生幾分敬意,“陶押司教訓得是。”
陶誠端起茶盞一笑,“我虛長你幾歲,說的也未必對,你且去忙吧。”
張三郎聞言恭恭敬敬的退了出來。
他在廊道中略歇了歇,把陶誠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弓手營房。
武巖正蹲在井邊淨面,左手腕上纏著一圈布條,微微滲出血跡。
老劉在旁邊擦拭短棍,小趙蹲在牆根底下打盹。
“武二哥。”張三郎走過去,把十五貫錢的領帖擱在石桌上。
武巖抬起頭掃了眼就是一愣,“這麼多賞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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