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押司,宋七怎麼說?”劉成把茶碗擱在案上,舊稱呼還沒改過來。
孔佑安在案後坐下,從袖子裡抽出宋七的口供推過去。
劉成拿起來看了一遍,眼睛亮了,“押司,這可是個好把柄。張四郎剛得解,要是把這份口供遞到州衙,他的省試資格怕是保不住。”
孔佑安端起新沏的熱茶,悠閒的吹了吹並沒說話。
劉成往前湊了湊,“押司,咱們跟張三郎有仇。雖然他跟張家斷了親,但誰知道是真斷還是假斷?說不定只是掩人耳目,做給外人看的。”
“張四郎要是中了進士,張三郎就有了靠山。現在不把張四郎按下去,等他真中了進士,再想動就難了。”
孔佑安擱下茶碗,看著劉成,“解試考題是誰出的?”
劉成愣了一下,“轉運司派來的考官。”
“州學教授能經手嗎?”
劉成想了想,“不能。出題的是外州考官,教授連考場都進不去。”
“那宋七說張四郎靠教授的關係中舉,這話站得住腳嗎?”
劉成不說話了。
孔佑安靠在椅背上,“宋七還說,有人聯名告狀,說考官跟王家勾結,王伯庸花錢買了考題。這事要是真的,牽扯的可不止張四郎一個人。”
“王伯庸做過兩任知州,還是知州大人座上賓,王家在州里說一不二。這種案子,我遞上去,是幫州衙查案,還是給自己找麻煩?”
劉成的臉色變了變,“押司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這種渾水,我不趟。”孔佑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“張四郎跟教授小娘子的事,就算屬實,也只是私德有虧,不是考場舞弊。州里不會因為這種事革了他的功名。”
劉成有些不甘心,“那就這麼算了?”
孔佑安嘴角浮起一絲冷笑,“誰說算了?”
劉成看著他。
“宋七的口供,不用遞到州衙。派人去鄄城,找幾個嘴碎的,在茶鋪。酒肆。碼頭上說說就行了。”
孔佑安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兩下,“就說張四郎中舉,是跟教授女兒有染,教授幫他弄的考題。不用說得太真,半真半假最好。越傳越像,越像越傳。”
劉成想了想,“可是押司,張三郎跟張家已經斷了親。張四郎的名聲壞了,對張三郎也沒什麼影響吧?”
孔佑安看了他一眼,嘴角的笑意深了些,“你想想。張家人聽到這些風言風語,第一個懷疑的是誰?”
劉成愣了一下,隨即猛然醒悟地笑了,“張三郎。張家人肯定以為是張三郎眼紅,故意傳的謠言。”
孔佑安輕鬆的攤了攤手,“不管斷親是真是假,兩下里十之八九要掐起來,說不定人腦子打成狗腦子,誰死了我都高興。”
劉成笑著點頭,“押司這手高。不用自己動手,讓他們狗咬狗。”
孔佑安擺擺手,“去吧。找可靠的人,別留尾巴。”
劉成應了一聲,轉身出去了。門在身後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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