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二郎低頭將袖口線頭拽下來,丟在風裡飄走,“大哥不愧是大掌櫃,到底眼光毒辣,我混成這般模樣,居然還認得出我來。”
張守仁上下打量他,嘴角慢慢翹起來,“是不太好。這身打扮,跟街上的叫花子也差不多了。怎麼,在外頭混不下去了,想起回家來了?”
張二郎沒有接話,隨手扒拉他一個趔趄,自顧自進了院子。
張世清拄著柺杖站在堂屋門口,眉頭緊皺。
張母也聽到動靜從堂屋出來,手裡還捻著佛珠,看著院中形同乞丐的二郎,臉上微微變色。
張王氏跟在張母身後,她看見張二郎,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嘴角往下彎了彎,“喲,這不是二叔嗎?既然回來了,怎地不進院?”
“十年沒見,如何混成這副模樣了?衣裳破成這樣,鞋都露腳趾了。哎,老話說在家千日好,出門事事難,這下你就嚐到滋味了?”
張二郎看著她,嘴角斜了斜,“大嫂還是這麼能說會道。十年了,仍是這般嘴上一套,心裡一套,倒也是本性如一。”
張王氏笑容僵在臉上。
張世清見張二郎剛回來就語言放肆,剛勾起來的些許掛念頓時散了,反而一臉鐵青,“你還有臉回來?爹孃也不叫一聲,剛回來就跟你兄嫂嗆聲!”
張二郎面無表情看著他,好似在辨認陌生人。
張世清的柺杖在地上頓了一下,“如今混不下去,想起這個家了?早知道今日,當初……”
張二郎扯了扯嘴角,“你說完了?”
張世清被噎得哏嘍一聲,眼珠子瞪了起來。
“我回來,不是要飯的,再不濟還有喜妹兒孝敬她二伯。”張二郎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,扔在院中的石桌上。布包落在石面上,發出一陣叮噹脆響。
張守仁忍不住走過去解開布包,裡面竟然是數百枚銅錢,還有兩顆銀豆子。
張二郎看著張世清,“當初我心神不寧走得急,我娘陪嫁的那隻妝奩匣子,裡頭有幾件首飾。那是她留給我的念想,我如今回來取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張世清嘴唇哆嗦了兩下,“你孃的東西,早就……”
“早就被大嫂拿走了?”張二郎接過話頭,看向他大嫂。
張王氏臉色變了,“你胡說什麼?二姨娘死的時候你才十歲,她有什麼東西,我怎麼知道?”
張二郎沒有看她,轉向張世清,“我娘嫁進張家的時候,陪嫁了一隻紅漆妝奩匣子,裡面有一支金簪、一對銀鐲、一副銀耳挖。這些東西,您還記得吧?”
張世清聽得臉上一黑。
“我離家那年,這些東西還在。如今呢?”張二郎看著他,“您要是說不知道,那我問問大嫂。你頭上戴的那支金簪,是哪兒來的?”
張王氏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頭上的簪子,手又縮回去了,“這是我自己的!我孃家陪嫁的!”
張二郎撇了撇嘴角,盯視著張王氏,“大嫂孃家陪嫁的頭面雖多,卻都是些銅製首飾,為此父親當年還頗有微詞,你當我年幼不記得?”
張守仁往前邁了一步,“二郎,你十年不回家,一回來就說這些有的沒的?你安的什麼心?”
張世清忽然開口,“夠了!”
。來下靜安又裡子院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