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過三巡,眾人漸漸熟絡,又見張二郎並不擺官架子,各人的話便多了起來。
孫繼祖問張二郎這些年在外經歷。
張二郎也不隱瞞,說了些路上見聞。
說到萊州礦上背石頭時,孫繼祖放下酒碗,“我在軍中也聽過,萊州礦上出金,管得嚴,一般人進不去。”
張二郎點頭,“是嚴。我在那兒幹了半年,攢了點盤纏就走了。”
徐正忽然開口,“二叔,您在外頭這些年,見過不少案子吧?”
張二郎想了想,“見過一些。但都不是什麼大案,小偷小摸,鄰里糾紛居多。你們刑房平時辦的案子,十之八九也是這些吧?”
徐正笑了笑,“確實如此,大多是些雞毛蒜皮。”
陸秋成忽然說話,“二官人,您在外頭走了十年,身體底子還好。只是手指關節有些勞損,看身形腰上也有舊傷。平日裡多用艾草熱水泡澡,少提重物。”
張二郎愣了一下,“好眼力!陸兄弟通醫道?”
張三郎在旁邊接話,“二哥,我不和你說了嘛,陸兄辨毒驗傷的本事一等一。前陣子若不是他看出一個要犯中毒,我的心腹大患可能沒這麼快去了……”
正說著,老孫頭端著碗酒走進來。
張三郎連忙站起來,“孫伯,您老怎麼才來?”
老孫頭擺擺手,“你們年輕人說話,我老頭子插什麼嘴。”
他轉向張二郎,“二官人,我敬你一碗。三郎這孩子不容易,你回來了,他多個親人在身邊。”
張二郎忙端起碗,“孫伯,這些年多虧您照應我二弟一家。”
老孫頭嘆了口氣,“照應什麼。我一個糟老頭子,不給他添亂就不錯了。”
他仰頭灌下那碗酒,抹了抹嘴站起來,“你們吃,我回後院去了。策兒還在院裡等我。”
老孫頭衝張三郎等人擺擺手,看都沒看孫繼祖,端著空碗就走了。
孫繼祖尷尬一笑,“我爹如今眼裡只有策兒,這小子也跟他翁翁親,都快忘記有我這個爹了。”
眾人聽得哈哈一笑,這個誇孫家祖孫有福氣,那個說隔輩兒親。
席間張三郎見有個八九歲的孩子,手裡提著紙鳶輕手輕腳路過正院,便隨口問了句,“孫大哥,我看宅上前院有人住了,己經買好下人?”
孫繼祖放下筷子,“沒有。前幾日僱了一家人,簽了五年契,每月西貫錢還包吃住。”
“一家人?”
孫繼祖往前院掃了一眼,“嗯。門房劉叔,以前在碼頭扛包,如今上了年紀幹不動重活,我爹跟我提了一嘴,我就請他來,也算跟我爹是個酒伴兒。”
“他有兩個兒子原本也在碼頭營生,如今給我做隨從,出門辦事跟著。劉大郎渾家在灶上幫忙,他家小子叫劉安,平時跟著策兒充作書僮,就是剛過去那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