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儉坐在吏房案後,手裡端著一盞茶,正和方仲安說話。
門子推門進來,朝馮儉躬了躬身,“馮押司,門口來了兩個人,說要見禮房押司。其中一個穿青綢袍子的,說話橫得很,不讓小的問來意,點名要您出去見他。”
馮儉擱下茶盞,“什麼人?”
門子搖了搖頭,“小的不知道。他不肯報名帖,只說是濮州來的,姓周。小的看他穿得不凡,怕是州里哪個衙門的大人。”
馮儉皺了皺眉,“他帶了幾個人?”
“正主就兩個。另一個年輕些,穿灰布衫,跟在他後面,不是隨從就是小廝。”
馮儉整了整衣襟,“我去看看。”
方仲安也站起來,“馮押司,要不要叫幾個人跟著?”
馮儉擺了擺手,“不必。在縣衙門口,還能出什麼事?”
他出了吏房,穿過廊道,往大門口走去。
方仲安見他走遠,訕笑一聲也轉身回了刑房。
馮儉走到門口時,臉上迅速堆起笑,快步走下臺階,朝周安拱手,“這位周公子,在下馮儉,縣衙吏房押司。敢問周公子,來縣衙有何貴幹?”
周安打量了他一眼,“你是馮押司?”
馮儉笑著點頭,“正是。周公子請裡面坐。”
周安沒有動,“我不是來找你的。禮房押司呢?”
馮儉笑臉不改,“禮房也由在下兼管。周公子不妨先說說來意。”
周安撇了撇嘴,從袖子裡摸出一份文書,在手裡晃了晃,“張守智,你們鄄城人,去年得了解額,被人告了一狀除名。我替他來辦申覆狀。”
馮儉接過文書,掃了一眼,“原來是張公子。這事好辦。二位公子裡面請,坐下慢慢說。”
周安站在原地沒動,“申覆狀要多久能辦好?”
馮儉想了想,“戶房要核查戶帖,禮房要核家狀,快則半月,慢則月餘。”
周安皺了皺眉,“太慢了。今日就要。”
馮儉臉上的笑意淡了兩分,“周公子,不是在下推脫。縣衙辦事有縣衙的規矩,各房要核驗,押司要簽押,縣丞要用印。一日之內,實在辦不下來。”
周安拿鼻孔掃了掃他,從袖子裡摸出一張名帖丟過去。
馮儉接過,低頭看了一眼,臉上的笑意重新濃了起來,比方才更深幾分。
他把名帖收好,朝周安作揖,“原來江錄事宅上公子。失敬失敬。在下先帶您去簽押房歇息,顧縣丞今日在衙,用印的事好辦。”
周安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,邁步上了臺階。
張守智跟在他身後,始終低著頭。
馮儉走在前面,步子很快,嘴裡不停地說話,“周公子大駕光臨,縣衙蓬蓽生輝。在下早就聽說州學周學諭的大名,令尊的文章,在下也拜讀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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