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音帶著陳卓上了二樓，走到走廊盡頭推開了那扇門。
房間很大，一張兩米寬的大床擺在正中央，深灰色的床品整齊地鋪著，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，角落裡有一個步入式衣帽間，門半敞著，能看到裡面掛滿了衣服。
顧清音站在門口，側身讓開位置：“哥哥，你先去洗澡吧。衣櫃裡有換洗衣服。”
陳卓點了點頭，顧清音沒有多留，轉身退出去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門鎖發出輕響，房間裡安靜下來。
陳卓環顧了一圈這個房間，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。
裡面整整齊齊地掛著各式各樣的衣服，睡衣、家居服、襯衫、外套、長褲，每一件都掛著吊牌，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。
他隨手取出來一件深灰色的棉質睡衣，對著鏡子比了一下長度和肩寬，竟然十分貼合他的尺碼。
他愣了一下，又看了一眼衣櫃裡其餘的衣服，襯衫的領圍、外套的袖長、褲子的腰圍，全都像是量過之後買的。
“清音有心了。”
他搖了搖頭，沒有多想，把那套睡衣取出來走進了浴室。
另一邊的房間裡，顧書儀關上房門，在床頭坐下。
她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，從裡面取出一本厚重的相簿，深棕色封皮，邊角己經磨損得有些發白了。
她坐在床沿上翻開來，第一頁是一張嬰兒的照片，被裹在襁褓裡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拳頭攥著，臉皺巴巴的。
照片下方用鋼筆寫著幾行秀氣的小字，墨跡己經有些泛黃，但還能看清：“百天。會抓東西了，抓著我手指不放。”
她繼續往下翻。
第二頁是一張兩三歲的小男孩站在院子裡，手裡舉著一根樹枝，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。
旁邊寫著：“兩歲零七個月，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想要去打豬。”
第三頁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站在校門口的合影，揹著書包：“十二歲，初中開學第一天，自己扎的領帶歪了。
顧書儀一頁一頁地翻下去，指尖停在每一張照片邊緣的空白處，那裡還留著沒寫字的區域。
她翻到最後一張照片，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站在大學校門口，穿著白襯衫，衝鏡頭笑得很陽光。
……
她看了很久，視線慢慢模糊了，眼角有淚水滑下來，落在紙頁上，她急忙用袖子去擦乾，不過還是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，好在不大。
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支鋼筆，擰開筆帽。
在最後一張照片下面，用很輕的筆觸添了一行字：“今天見到你了，還喝了你親自種的枸杞樹泡的酒，真好，你長得很像你爸爸，就是……”
寫到這的時候，她停頓了一下，點上了六個點，似乎想將自己的心裡話全部說出來一般。
之後又重新握緊筆桿，在末尾加上，“媽媽很愛你。”
她合上相簿，抱進了懷裡，然後閉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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