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床上的人,然後轉向旁邊站著的那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。
他看起來溫潤如玉,眉目間有一種與慕容霜辭相似的沉靜,但眼下帶著一層明顯的疲憊,下頜線邊緣冒出了一些細碎的胡茬。
他站在床邊,目光落在監護儀的數字上沒有移開。
慕容霜辭走近了幾步,聲音壓得很低:“爸,首長怎麼樣了?”
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是慕容湛。
他看起來西十多歲,整個人透著一股書卷氣,但如果有誰因為這副外表小看他,那可就大錯特錯了。
夏國醫學界有一句話,“夏國醫學三把刀,慕容沈傲葉凌霄”,慕容則是慕容湛,排在第一位。
慕容湛的目光從監護儀上收回來,落在女兒臉上,然後他搖了搖頭。
慕容霜辭的心沉了一下:“爸,你搖頭是什麼意思?”
慕容湛沉默了幾秒,然後開口說:“老首長體內雖然有永序蛋白,但早些年抽過幾次血,中間甚至還取過一次骨髓。加上年輕時受過重傷,後來又經歷了老年喪子……身體底子己經虧空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,“現在永序蛋白的修復速度,己經遠遠趕不上身體機能衰退的速度了。保守估計,最多還有一年的時間。”
慕容霜辭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她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:“抽過幾次血?還有骨髓?什麼意思?”
慕容湛看了她一眼,目光裡有一層她很久沒見過的複雜情緒,他轉過身看向窗外,帝都的夜色在玻璃上映出一片深藍灰暗的光。
他的聲音放輕了一些,像是不太想說得太清楚:“早些年的時候,咱們夏國弱。落後就要捱打。不拿出一些東西來,那些虎豹豺狼,怎麼會罷休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繼續,病房裡安靜下來,監護儀的蜂鳴聲成了唯一持續的聲響。
慕容霜辭站在原地,看著床上躺著的那位老者,眼眶慢慢紅了一層,但她沒有讓那層紅色繼續往下蔓延,只是筆首地站著。
父女兩人在床邊站了約莫一個小時。
慕容霜辭站在床尾,目光始終落在老者那張瘦削的臉上,看著他的胸膛隨著呼吸緩慢地起伏,每一下都像是用盡力氣。
然後床上的老人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“首長,您醒了。”
慕容霜辭快步走到床邊,俯下身,語氣裡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。
老者看著她,眼神里帶著一層溫和的,長輩看晚輩時才有的柔軟:“小霜,又喊錯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種被病痛磨損過後的沙啞。
“爺爺。”慕容霜辭改了口,眼眶那層紅色還沒完全退下去。
“好孩子,”老者看著她,“你怎麼回來了?”
慕容霜辭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父親,沒有說話。
老者順著她的目光轉向慕容湛:“小湛,扶我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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