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食堂做兼職,一個小時十五塊,一天做四個小時,一個月不休息才能掙一千八。五千塊,是她將近三個月的工資。
買一雙襪子。
“你們賣了嗎?”江月問。
郭潔和高妍對視了一眼,同時笑了。
高妍擺了擺手:“我們哪有那個資格啊。你看看人家的要求——高顏值,必須附帶本人照片。這擺明了是要大美女才行,我們這種普通長相,人家看不上。”
郭潔附和道:“是啊是啊,我們仨加一起都不夠資格。不過我看月月你就挺合適的,你這長相要是發了照片過去,人家還不得搶著買?”
江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她沒有說話,轉過身去,從衣櫃裡拿出一件乾淨的衣服,走進了衛生間。
門關上的瞬間,郭潔衝高妍使了個眼色。
高妍拿起手機,開啟二手平臺,把那條求購帖的連結複製下來,透過微信發給了江月。
然後她對著衛生間的方向喊了一聲:“月月,我把連結發你了啊,沒事的時候可以看看,說不定有用呢!”
衛生間裡傳來水龍頭開啟的聲音,嘩嘩的水流聲蓋住了所有可能的回應。
高妍和郭潔對視了一眼,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沒過多久,江月換好衣服出來了。
她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,頭髮重新紮了一遍,馬尾比之前高了一些,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不少。
她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,既沒有對那條連結表現出興趣,也沒有表現出反感,只是淡淡地說了句“謝謝”,然後拿起帆布袋出了門。
衛生間的門關上的聲音很輕,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。
寢室裡安靜了幾秒鐘。
然後高妍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叉抱在胸前,嘴角掛著一絲說不上是嘲諷還是不屑的笑。
“呸,”她往地上看了一眼,像是在吐掉什麼髒東西,“鄉巴佬,假清高。”
郭潔點了點頭:“這種人就那樣,越是窮,越要裝。”
“裝什麼裝啊,”高妍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尖銳。
“我跟你們說,我最煩的就是這種女生。你看她那張臉,你要說她不知道自己長得好看,你信嗎?她比誰都清楚。她就是拿那張臉當資本呢,吊著那些富二代,等著人家出更高的價。”
“對對對,”郭潔附和道,“學校裡那麼多富二代追她,她偏偏不屑一顧,寧可去食堂做兼職,每天把自己搞得一身油煙味。你說她圖什麼?不就是圖個‘出淤泥而不染’的人設嗎?”
這時,一直沒有說話的鄭欣從床簾後面探出頭來,棒棒糖還叼在嘴裡,猶豫了一下,小聲說了一句:“我們別這樣說月月吧......我感覺她人挺好的,而且還長得那麼漂亮......”
高妍轉過頭,用一種“你還是太年輕”的眼神看著鄭欣,語氣裡滿是過來人的優越感:“漂亮有什麼用?這個社會,窮就是原罪。”
郭潔附和道:“就是。你看她那雙鞋,穿得都快爛了還在穿,連雙新鞋都買不起,還裝什麼清高?”
高妍越說越來勁,聲音也大了起來,不再顧忌那個還在睡覺的室友:“一提這個我就來氣。她每天從食堂回來,身上那油煙味,噁心死了。咱們寢室本來就小,她往那一坐,整個屋子都是那個味兒,你們不覺得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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