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的行人偶爾會看她一眼,看到一個漂亮的女孩站在路邊哭,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,有人露出好奇的神色,但沒有人停下來問她怎麼了。
這個世界就是這樣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地雞毛,沒有誰有義務停下來幫別人收拾。
江月慢慢地放下手機,用手背擦了擦臉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又吸了一口,把那些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壓了回去。
她只是想好好讀書,好好賺錢,然後把媽媽從那個山溝溝裡接出來,住到大城市裡。
媽媽這輩子太苦了,年紀輕輕就守了寡,留下她一個人拉扯孩子,種地。砍柴。餵豬,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,不到五十歲頭髮就白了大半。
她只是想以後讓媽媽過上好日子。
怎麼就這麼難呢?
這一瞬間,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裡冒了出來——
要不,別讀了。
9月份開學又要交學費,大幾千塊。
她本來的計劃是暑假出去找個兼職,去工廠打工也好,去餐廳端盤子也好,兩個月攢個五六千,加上上個月在食堂兼職的錢,可以勉強湊夠學費。
但現在媽媽摔了,暑假她必須回去照顧媽媽,打工的計劃泡湯了。
學費怎麼辦?
生活費怎麼辦?
媽媽的醫藥費怎麼辦?
江月站在原地,第一次覺得這個城市的天很矮,壓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“算了,”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那雙磨得發白的帆布鞋,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,“都是命。”
她重新邁開步子,朝食堂的方向走去。
食堂在一樓,江月工作的檔口在三樓,是一家做家常菜的,老闆娘姓周,三十多歲,微胖,笑起來有兩個酒窩,對江月一直很好。
因為江月幹活勤快,從不偷懶,別的兼職生來了就玩手機,江月來了就擦桌子。拖地。洗菜。切菜,眼裡有活,手裡有活,一個人能頂兩個人用。
而且自從江月來了之後,她們檔口的生意明顯好了不少。
這不是周姐的錯覺,很多男生專門跑到三樓來吃飯,就為了看一眼那個長得像明星一樣的兼職生。
周姐心知肚明,但也沒點破,只是在發工資的時候,有時候會多塞個幾十塊一百塊的,說是“獎金”。
江月走進食堂的時候,下午的高峰期剛過,人不多。
周姐正坐在收銀臺後面刷手機,看到江月進來,笑著打了個招呼:“月月來了?今天不是已經下班了麼?”
“周姐,”江月走到收銀臺前,兩隻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,“我想跟您說個事。”
周姐看她表情不對,把手機放下了,往旁邊挪了挪,拍了拍身邊的椅子:“坐下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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