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大的車身在夕陽的餘暉中投射出一道長長的影子,車漆的表面反射著天邊最後的橘紅色光芒。
駕駛座的門開了。
一隻黑色板鞋踩在了地上,然後是深色休閒褲的褲腿,白色T恤的下襬,最後是整個人的輪廓從車門的輪廓裡浮現出來。
陳卓站直了身體,隨手關上車門,關門的動作很輕,但那聲沉悶厚重的聲音在停車場裡迴盪了一下。
二樓包間靠窗的位置,好幾個人的嘴巴同時張開了,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沒出來,像魚缸裡那些張著嘴的魚。
“臥槽——是陳卓?”一個男生的聲音從陽臺方向傳過來。
“陳卓?你說這車是陳卓開的?”
“他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?他不是寫小說的嗎?寫小說這麼賺錢?”
“我靠我靠我靠,你們前幾天上課沒去你是不知道,你猜怎麼著?趙夢琪在課堂上當著全班的面親他了!主動親的!”
“趙夢琪?親陳卓?”聲音裡帶著一種“你編的吧”的質疑。
“騙你我是狗!那天去上課都看到了,二十多雙眼睛,親眼看著的。陳卓的手還放在她大腿上呢,放了一整節課!”
“等一下,你的意思是陳卓現在跟趙夢琪在一起了?那這車——”
“我現在開始懷疑人生了。陳卓到底經歷了什麼?半個學期不見,凱雷德都開上了?這什麼劇本啊?”
馬曉蕾坐在靠牆的角落裡,手裡的杯子捏得很緊。
她的臉色不太好,從陳卓走進停車場的那一刻就開始變得不太好了。
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樓下那道黑色T恤的白色板鞋的身影。
“切,”她終於忍不住開了口,聲音不大,但語氣裡的酸味濃得能醃鹹菜,“誰知道是從哪租的呢。現在租個車撐場面的人多了去了,一天幾百塊錢,裝得跟真的似的。”
她的聲音本來不算大,但包間裡的嘈雜聲在這個瞬間恰好有一個短暫的間隙,那句話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,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。
好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了她。
“租?”一個男聲從陽臺方向響起來,帶著一種“你認真的嗎”的嘲諷。
“你看看那輛車上掛的是什麼牌照?臨時牌照!新車,連鐵牌都沒上呢,你去給我租一輛掛著臨牌的新車我看看?”
馬曉蕾的臉漲紅了。
“就算是新的,也沒什麼大不了的,”她的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,底氣明顯不太足了。
“還不是輛雜牌面包車?長得跟個大方盒子似的,看著就沒有埃爾法好。你看好多明星都坐埃爾法,誰坐這個?”
“埃爾法?”坐在斜對面的一個男生放下了手裡的筷子,抬起頭,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