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青鸞坐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但吳良能清晰地聽到,她的呼吸驟然停止了片刻,然後變得極其粗重。紊亂。
儘管看不清,但他知道,姜青鸞此刻的臉色,一定已經鐵青。
不過,吳良又繼續說道:“這還是最理想的情況,北雍軍一路暢通無阻,沒人攔著。”
“實際上,可能嗎?北雍這邊大軍一動,慶王在京城,會幹看著?他傻啊?”
“他手裡攥著你爹,他完全可以假借你爹的旨意,一道聖旨發下來,直接把裴梟打成逆賊。叛軍!名分大義,瞬間就顛倒過來。然後,他就能名正言順地調集各地兵馬,沿途阻擊。設卡。拖延......甚至聯合其他對北雍有想法的勢力,一起圍剿。”
他看著姜青鸞在黑暗裡越來越僵硬的輪廓,聲音更冷:“這麼一來,你們這靖難之師,從北雍打到洛安,天知道要打多久?半年?一年?還是更久?沿途得死多少人?耗費多少錢糧?等到你們真能兵臨洛安城下的時候......”
吳良停頓了一下,緩緩說道:“你能不能......親眼見到你爹的墳頭,恐怕都是兩說了。”
姜青鸞的臉色,已經難看的無法形容。
她咬著牙,從喉嚨裡擠出聲音,帶著一股不肯認輸的倔強:“以北雍玄甲鐵騎的戰力......就算有阻撓,也絕對能打到洛安!裴梟......他有這個本事!”
“對,沒錯。”
吳良點頭,“北雍軍厲害,裴梟能打,這我信。就算一路打過去,最後也能站在洛安城牆底下。”
“可那又怎麼樣呢?”
“那個時候,你爹,早就死了。死得透透的。姜淵弒兄篡位,天理難容,失了天下人心,大義名分臭了。連帶你們大周皇室姜家的聲望,也跟著一起摔進泥裡,跌到谷底,再也爬不起來。”
“等裴梟費盡千辛萬苦,終於平定叛亂,把姜淵給除了......”
“嘿,那時候,天下百姓經歷了戰亂,苦不堪言,對你們姜家早就失望透頂。裴梟再隨便弄點祥瑞啊,天意啊之類的把戲,搞點輿論......他順應民心,不得已黃袍加身,改朝換代......”
“是不是就順理成章,水到渠成了?”
吳良咂咂嘴,總結道:“你看,從頭到尾,裴梟要打的,就是這個時間差,玩的就是這個陽謀。”
“他根本不在乎你爹是死是活,甚至......你爹死得越早,死得越合理,對他越有利。他要的,就是你這個人,和你帶來的這面公主旗號。旗號用完了,你也就......沒用了。”
“這老賊......太卑鄙了!!!”
姜青鸞再也忍不住,雙手緊握成拳,骨節捏得咯咯作響,渾身殺氣騰騰,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把裴梟撕碎。
黑暗裡,她眼睛亮得嚇人,全是燃燒的怒火。
吳良看著她這副樣子,反而笑了,“人家這叫腹黑,也是陽謀。擺在明面上的算計,就看你接不接得住。”
姜青鸞猛地轉頭瞪向他,怒斥:“吳良!你到底和誰一夥的?!”
這話問得,帶著委屈,帶著憤怒,也帶著一絲被背叛般的傷心。
她以為吳良至少......至少會站在她這邊,同仇敵愾一下。
吳良還沒來得及說話,就看見姜青鸞挺得筆直的腰桿,像是突然被抽掉了所有力氣,猛地彎了下去。
那股強撐著的殺氣。憤怒。倔強,瞬間垮塌。
。抖輕輕始開膀肩,頭下低
。來起了響微微聲泣的抑,著接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