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樓雅間。
上官娜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,手裡捏著幾張薄薄的紙。
那不是普通的紙,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密信用紙,輕薄卻堅韌,上面的字跡小而密集。
她低著頭,目光一行行掃過那些蠅頭小楷。
看著看著,那張明媚嬌豔的臉蛋上,表情就開始變了。
先是平靜,然後眉頭微微蹙起,眼神里閃過思索,接著嘴角無意識地抿緊,流露出幾分凝重,最後又慢慢舒展開,眼底浮起一絲瞭然和算計。
鬼見愁肅立在一旁,耷拉著眼皮,彷彿在打盹,但那雙渾濁的老眼,卻時刻留意著上官娜的每一個細微表情變化。
見她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密信,輕輕擱在桌上,指尖無意識地在上頭點了點。
“郡主。”
頓了頓,鬼見愁又沉聲道:“那個吳良的身份,很可疑。”
上官娜沒立刻回答。
她身體往後靠了靠,陷進柔軟的椅背裡,抬起一隻手,揉了揉太陽穴。
針灸後小腹是舒服了,可看這些密報費神。
片刻後,她才微微點了點頭,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:“嗯,是可疑。”
但她話鋒一轉,手指點了點桌上那幾張紙:“可他提供的訊息都屬實,一點沒差。”
她拿起最上面那張密信,抖了抖。
“大周京都洛安城那邊,我們的人已經把最新訊息傳回來了。承平帝......確實已經下了旨,立慶王姜淵為太子監國。下月十五,舉行禪位大典,把皇位正式傳給慶王。時間。事件,都對得上。”
她又拿起另一張。
“再看北雍這邊,王府裡張燈結綵,上上下下忙得腳不沾地,全是在籌備世子裴長安的婚事。這架勢,也假不了。”
她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:“不過有意思的是,關於那位世子妃的身份......王府裡口風緊得很,捂得嚴嚴實實,外頭一點風聲都探不到。看來裴梟這老狐狸,也知道這事兒不光彩,藏著掖著呢。”
“還有。”
她抽出第三張紙,“北雍軍中那些主要將領,這幾天跟約好了似的,陸陸續續都從駐地趕回了北雍城,說是述職。哼,早不述晚不述,偏偏趕在世子大婚前......”
她把幾張紙疊在一起,輕輕拍在桌上,總結道:“所以,吳良說的大周皇帝被軟禁禪讓。裴梟要借婚事起兵南下......這些關鍵資訊,全都被印證了。他不是在胡說八道。”
鬼見愁沉默了幾秒,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精光微閃。
他往前挪了半步,又道:“郡主,訊息屬實,不代表此人就可信。”
“我們的人,還查到另一件事。就在五日之前,北雍城外十里,荒郊野地,發生過一場相當劇烈的衝突。”
上官娜眉毛一挑:“哦?”
“參與的一方,是北雍王府的親衛,以及大雪龍騎。領頭的是裴紅葉。牛大壯。賀拔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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