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硬邦邦的話,“哼!就算離開又怎樣?”
她揚起下巴,努力做出不在乎的樣子。
“回金帳汗庭賽馬喝酒。載歌載舞!照樣過得舒舒坦坦!比在鐵犁城這四戰之地殫精竭慮,舒服一萬倍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!!!”
毫無徵兆地,吳良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響亮的大笑聲,他笑得前仰後合,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那笑聲,在安靜的雅間裡迴盪,顯得格外刺耳。
上官娜站在那兒,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圓,她死死盯著還在那捂著肚子。肩膀一聳一聳的吳良,凝聲質問:“你笑什麼!!!”
吳良止住笑,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,抬眼看向她。
“我笑......我笑郡主你啊。”
他搖了搖頭,似笑非笑問道:“郡主,你剛才說的那些話......什麼回金帳汗庭賽馬喝酒。載歌載舞。舒服一萬倍......”
“這些,你自己信嗎?”
上官娜嘴唇動了動,想反駁,卻被吳良緊接著的話堵了回去。
“你覺得,你父王朔寧王哈丹烏蘭圖,叱吒風雲幾十年,手握重兵,雄踞一方,一聲令下,萬騎奔騰,整個漠南都要抖三抖的人物......”
吳良頓了頓,聲音加重:“他真的能甘心,回去做一個無權無兵。整天只能遛馬喝酒。看人臉色。仰人鼻息的富家翁?”
“他真的會覺得......那樣的日子,開心?”
上官娜臉色發白,下意識地脫口而出,“為什麼不會!”
“郡主,我們漢人有句老話,叫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。”吳良緩緩說道,尤其是對你父王那樣的人來說。權力,兵馬,地盤,征戰......這些已經刻進他骨子裡,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,甚至是他的命。”
他認真地看著上官娜,語氣變得嚴肅:“讓他放下刀,解下甲,離開經營多年的鐵犁城,離開聽他號令的萬千鐵騎,回到汗庭,看著別人風光,自己卻只能回憶往昔......那種落差,那種憋屈,那種英雄末路的滋味......”
“他受不了。絕對受不了!!”
“郡主,請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。也別用這些話來搪塞我,沒用的。”
吳良坐直身體,看著上官娜認真道:“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。”
“你提的條件三百萬石糧食,沒有。慶王殿下不會給,也給不了這麼多。”
“割讓北雍十六州,更不可能。那是大周疆土,豈能輕予外人?”
“至於北雍邊防佈防圖......”
他攤了攤手,“我這裡,也沒有。那是北雍最高機密,我一個外來戶,上哪兒弄去?”
然後,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上官娜,吳良淡淡說道:“所以,朔寧王到底南下與否,打不打秋風,牽不牽制裴梟......”
他頓了頓,吐出四個字。
“悉聽尊便。”
”。下不,下“
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