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她想,只要能活著,什麼都能吃。
後來她才知道,江柔讓人把那一幕傳遍了全府。嫡女心善,給庶妹送吃的。庶妹不知好歹,連句謝都沒有。
馬車一路走向江府,江娩囑咐:“拐進去,走後門。”
府中因為她是庶出,只允許她走後門,更何況今日是她偷溜出去找鎮北王,若是大搖大擺回去,反而引起懷疑。
“還望蘇公子見諒,小女是庶出,走不了正門。”
蘇成玉愣了一下,想起方才路過府門時看到的那兩尊石獅子,想起那朱漆大門,想起門楣上“鎮國公府”四個燙金大字。
馬車停下,空青先跳下來,伸手去扶江娩。
江娩剛踩著凳子下來,後門一個婆子探出半個腦袋。
“喲,三姑娘還知道回來啊?太太讓人來問了幾回了,說姑娘大晚上往外跑,也不知是去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。”
話沒說完,她瞅見江娩身後還站著個人。
蘇成玉披著一身月白袍子,手裡搖著把摺扇,正笑眯眯地看著她。
婆子一愣,這女人招惹一個王爺不夠,還敢再招惹一個公子,真是不知羞恥。
“嘖嘖嘖,我說三姑娘,你本事可真不小啊!勾搭上一位王爺還不夠,這大半夜的,又帶回來這麼個男人?”
“這要是傳出去,咱們國公府的臉往哪兒擱?”
蘇成玉氣急了,他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美男子,扮上女裝那更是比京城最有名的花魁還要美上三分。
把他和那群臭男人比,簡直是在玷汙他。
這婆子是王映雪的人,流寇就被關在府中的柴房裡,想到這裡,她壯起膽子,抬手就朝江娩臉上扇。
“今日我就替大夫人好好教訓教訓你個不知廉恥的小丫頭。”
江娩捏著她的手腕,婆子被她擰得生疼。
“你、你個賤蹄子還敢還手?”
那隻手看著沒二兩肉,力氣卻大得出奇,像是把命都豁出去了。
江娩盯著她,一句話沒說,就那麼盯著,牙關咬得腮幫子都凹進去。
婆子疼得齜牙咧嘴,另一隻手抬起來就要往江娩臉上扇,江娩抬起另一隻手,指甲狠狠劃過婆子的眼睛。
“啊——!”
婆子捂著眼睛往後倒去,疼得她在地上打著滾,連滾帶爬跑到王夫人院子裡去告狀,勢必要這死丫頭好看。
蘇成玉見過不少狠人。
可能狠成這樣、偏偏又弱成這樣的,頭一回見。
江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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