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琛跟在後面,不聲不響地付了銀子。
江娩也不知道為什麼,見江禾微第一眼就覺得親切。
江禾微乖順得很,任由江娩給她挑衣裳、試顏色,問什麼都只說好。
這家鋪子她從前是不敢進來的。
她娘是奴婢,府裡沒人拿她當正經小姐看,月錢薄得可憐,連裁兩身新衣裳都緊巴巴的。
施粥的銀子是一點一點攢出來的,一兩個月才能來一趟。
府裡的人常說,她娘是奴婢,她生下來就是罪孽。所以這輩子得低著頭走,得懂事,得本分,得像還債一樣活著。
她習慣了。
“堂、堂姐、這太貴了...”江禾微攥著衣角。
可她也不敢穿著那身被弄髒的衣裳回去。
京城的人都說她不是個好姑娘,跟她娘一樣不要臉,勾引七皇子,玩弄敵國質子,她這樣的人就應該去死。
“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。”江禾微這麼想著,但她不敢說出來。
她怕。怕說出來,堂姐也會用那種眼神看她。嫌惡的,鄙夷的,像看什麼髒東西似的。
江娩一路送江禾微回去,馬車在江府門口停下。
江府的大門敞亮,江遠振在工部撈了這些年,銀子沒少進,府邸修得氣派,門口的獅子都比別家的大一圈。
江禾微本來想從角門回去,魏琛看向她,“本王找工部侍郎有要事,江二姑娘若是擔心本王一會再進去。”
“不不不、不用,我沒關係的。”
江禾微連連擺手,領著江娩往自己的院子走。魏琛倒真在門口站住了,沒跟著進去。
這一等,就是半個時辰。
下人看見來人是鎮北王,腿都軟了,連滾帶爬跑進去通報。
魏琛這人基本不走訪朝臣府邸,一走動就會牽連命案,不是抄家就是流放。
滿朝文武都怕他上門,比聖旨還嚇人。
江遠振正在書房裡剔牙,聽見通報,騰地站起來,椅子往後一倒,最近沒貪什麼不該貪的,河道銀子那筆賬做得乾淨,刑部那邊也打點妥了。
他快步往正廳走,走到半路又折回去,把掛在牆上那幅前朝名畫取下來藏進櫃子裡。
後院,江禾微領著江娩穿過一條窄巷,拐了兩道彎,才走到她的住處。
說是院子,其實就是兩間矮房擠在府邸最偏僻的角落,牆牆角那幾盆不知名的小花開得正好,葉片油亮,看得出是被人精心照料的。
江禾微低著頭,把門推開,側身讓了讓:“堂姐……裡面坐吧,就是小了些。”
屋裡的物件雖然破舊,但是乾淨,桌上堆滿了女工,窗臺上擱著一隻粗陶小罐,裡頭插了幾枝野花,大約是路邊隨手摘的,
”?花歡喜妹妹微禾“
”。的字練都日每,黹針紅廢荒有沒我“:句一了補趕,妥不得覺又乎似,頭點點微禾江
”。路活我了給是就,去出趕我把有沒他,婢奴是娘我底到。了激很經已我……用零些換紅做、花種我許還,子院這住我許親父“
。去兒哪到不好也況的,話出不說娩江
”。茶倒你給我,坐你姐堂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