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娩收回目光,看著劉安:“明日什麼時辰?“
“午時。”劉安眯著眼,“下官讓人備些同安口的時鮮,再開一罈埋了五年的花雕。府裡只有拙荊和小女,沒有外客,二位大人放心。”
江娩點了下頭:“那就叨擾劉主事了。”
劉安連聲說“不叨擾不叨擾”,親自送兩個人出了西倉。
走到外面魏琛還在驚歎江娩的演技,“你方才那些話張口就來,跟誰學的?”
不料江娩卻有些腿軟,伸手扶住了磚牆,“王爺,現在的火藥能精準到什麼程度?”
魏琛看了她片刻,“能炸。但準頭不好說,填多了炸膛,填少了沒勁。”
軍中現在用的還是老方子,殺傷靠量堆,百里之外打不中一隻兔子,準頭不太行,而且量多還容易受傷。
晟朝財力不支援,先停了這方面的研究,“當年衛夫人喜歡用火藥,基本大獲全勝,天權的人聽到衛字旗就繞著走。”
後來有一回,在青州北邊設伏,火藥填多了。炸了。自己人折了十七個。
從那之後軍中再沒人敢大批次用了。
方子擱在兵部的庫房裡落了灰,這幾年天權那邊的人倒是折騰得勤快,青州那條線上斷斷續續搜出過幾回火藥。
江娩想起小時候的事,母親鄒鳶在院子裡搗鼓這些,有一回鄒鳶拿了一支細長的鐵管,填了一撮灰色的粉末進去,
一聲悶響之後,打中了樹上的一個鳥窩。
“我娘,”江娩開口,聲音低低的,“小時候我見過她做一樣東西,準頭比你方才說的好很多。三丈之外,能打著鳥窩。”
魏琛沉默了一會兒:“她做的是什麼?”
“不知道。她沒說,我也沒問。後來那根鐵管就沒了,我娘也再沒提過。”
江娩從牆根直起身來,把袖子理了理,“明天去劉安府上,你先查一下他那批火藥的方子從哪兒來的。”
再加上那會王映雪基本不讓她和孃親見面,江娩也只見過一次那個玩意兒。
“江柔在尼姑庵,我想去見一面,那根鐵管後來去了哪兒,她八成知道。”
江娩嘖了一聲,可惜她現在已經瘋了,估計問不出什麼話。
她本來是打算留著江柔那條命,日後尋個由頭殺了,再安插個自己人冒名頂替。畢竟江柔那幾年攢下來的人脈和舊交。
她若是能用上,往後在京城辦事會方便不少。
“你就不怕冒名頂替被京城的人發現?”魏琛說道:“她之前在京城可出名了,不少閨中女眷都認識。”
江娩也想過這個問題,可江柔的身份留下來確實有些用處,“不一定要在京城用。”
留她一條性命,等回京之後,在陛下面前替她求個情。當著文武百官的面,說我顧念姐妹情分,花了大價錢才從刑部手裡把人保下來的。
魏琛的眉梢動了一下。
“這樣滿朝文武都知道我江娩重情義,為了一個庶出的姐姐能搭上銀子搭上臉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