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傢伙最討厭別人命令指使他,這個囉裡吧嗦的護士早就應該被解決掉了才對。
梁再冰故作驚訝地挑挑眉頭,“那個護士是你親媽嗎?你對你們會長可都沒有這種好臉色。”
令人沒想到的是,格里非但沒隱瞞,還非常首白地承認了,笑嘻嘻的心情很好的樣子。
“她長得很像一個給我包紮過傷口的護士。”
“後來呢?”
“後來?”格里爆發出一陣狂笑,眼淚都快要笑出來,“後來她被炸死了啊,被塌下來的天花板壓成了一灘碎肉啊。”
短短的一句話,包含的資訊量卻大得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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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個表面和平的世界,戰爭的規模大到會用導彈轟擊受戰爭法保護的後方醫院,也只有寥寥幾個國家。
格里從小在顛沛流離的戰亂中長大,每天思考的事情只有如何躲過死神一般從天而降的導彈,今天的午飯又在哪裡。
在那種情況,成年男人能活下來都屬於奢望和幸運。
格里作為一個孩子手腳健全地活到了現在,可想而知有多艱難。
沒有任何人能跟他們保證,“放寬心,明天太陽依舊會照在你身上”。
每活過一天,他們都會感恩上帝的恩澤。
但實際上,讓他們活下來的,是今天敵軍沒有選擇在他們頭頂投下炸彈。
戰爭區域根本不存在受保護的區域和人員,只要對方想,住滿傷員的醫院、中立記者的住所,瞬間就能被轟炸成一片廢墟。
那些庇護的紅十字標誌,醒目得像箭靶上的紅心。
所以格里討厭上帝。
這個虛偽的神根本不存在。
如果他存在,為什麼讓他的虔誠信徒們一個個在戰爭中被絞成碎片,卻無動於衷。
格里不信上帝,他好好地活到了今天。
他很小就學會了像野狗一樣搶奪目之所及的任何一點食物,哪怕是腐爛的半個肉餅,也能填進胃袋裡換一點熱量。
殘酷的戰爭持續了將近十年,內部形成了幾股武裝勢力,沒有人知道他們手裡的武器是從哪裡的。
格里14歲的時候就加入其中一夥,他們的政治目的格里完全不在意。
他們說能吃飽飯,格里就去了。
第一次拿到槍,格里就被指示著,轟碎了一名政府軍士兵的半邊頭顱。
裝彈,握槍,瞄準,扣動扳機。
表情冷酷得宛如寒冰,動作平穩沒有一絲抖動,彷彿他己經殺過成百上千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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