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曠與夥計們一起回到了甘肅。
將蔣老闆指名要的那件從西周財傀墓裡帶出的鷙鳥金片交付清楚，便一刻未在多留，徑首回了川南自己那處依山傍水的小院。
院裡的老桂花樹正值花期，細碎的金黃點綴在墨綠枝葉間，香氣被夜風揉碎了，絲絲縷縷滲進微涼的空氣裡。
他卸下身上不多的行囊，坐在石凳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裡一個冰涼的物件。
一枚質地奇特的骨片，上面蝕刻著難以辨認的紋路，但象徵著陰陽永恆的圖騰卻清晰無比。
思緒不由得飄遠，回到了幾年前。
那時，張啟靈因著張家內部難以言說的傾軋與變故，提前離開，試圖尋找當時己在長沙站穩腳跟的張啟山合作。
可惜，他並不完全清楚，彼時的張啟山，早己在暗中為“它”效力了。
後來張啟山所做種種，為達目的.......，其中糾葛，不提也罷。
為了重振因連番打擊而元氣大傷的九門，也為了滿足“它”對長生秘密無止境的探尋，一次大規模、高風險的行動被提上日程。
這一切，都在施曠的預想和計劃之內，只是他沒料到，時間會提前這麼多。
不知是否因為自己這個變數的參與，扇動了蝴蝶翅膀。
五年前，張啟山親自找上了門。
歲月在他身上沒有多大的變化，但在施曠的身上，那是根本沒變化，張啟山神色複雜的看著施曠，眼前的人，簡首就是長生的代名詞。
可張啟山卻並沒有向‘它’透露過施曠，也許是為了那一丁點情分，又或是對施曠的那一句承諾，誰知道呢。
再次找到施曠，他言辭懇切，甚至帶上了幾分祈求，邀請施曠一同參與行動。
當張啟山對他說：施先生，不好意思，又得麻煩你了。施曠讀出了一絲疲憊的心酸，但是想到書裡他後來將所有責任推到張啟靈身上，又冷下了臉。
施曠假裝略作思忖便應下了，這本來也正是他等待的時機。
也就是在那次行動集結的隊伍裡，他第一次見到了張啟靈。
那是個沉默得如同山間冰雪的少年，周身籠罩著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淡漠與疏離，眼神清澈卻空洞，彷彿映照著世間萬物，又彷彿什麼都沒有映入。
他身上有種神性，偶爾，會流露出一絲極淡、卻無法完全掩藏的悲切。
施曠不知道怎麼形容，第一次得知張啟靈，是從任風的嘴裡；第二次是從原著書裡，這是第三次，嚴格來說是真真切切的第一次，但感覺像認識了他很久。
施曠站在故事的起點，望著他們必達的終點。
那他的終點會在哪兒呢？
進入隊伍後，張啟靈的目光時常若有若無地落在施曠身上。
那目光裡沒有審視，沒有敵意，更像是一種……辨認，一種在茫茫人海中尋找同類般的迷惑。
施曠明白，張啟靈覺得他們很像，都是游離於世界之外的異類，是兩個身不由己的“小可憐”。
不過施曠心裡清楚，自己與張啟靈終究是不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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