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包車在顛簸了不知多久後,終於駛入了杭州城。
城市的喧囂透過車窗縫隙鑽進來,與川南山村的寧靜恍若兩個世界。
車子最終在一家看起來頗有些年頭、但門面收拾得乾淨利落的飯店後院停下。
這地方不像正經開門迎客的,更像是處理暗活兒的窯口。
夥計引著施曠穿過略顯嘈雜的後廚通道,首接上了二樓,來到一間僻靜的雅間外。
“三爺,鷂子到了。”夥計在門外恭敬地通報,用了道上對施曠這類身手敏捷、眼力刁鑽高手的隱稱。
“請進。”裡面傳來吳三省帶著些許沙啞和沉穩的聲音。
夥計推開門,側身讓施曠進去。
雅間內,吳三省正獨自坐在一張紅木圓桌旁,手裡盤著兩個油光鋥亮的核桃,發出“喀啦喀啦”的輕響。
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式褂子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眼神銳利如鷹,見到施曠進來,立刻站起身,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,但眼底深處卻藏著審視。
“鴉爺,一路辛苦!”吳三省迎上前兩步,拱手道,“手下人辦事還算周到吧?”
施曠微微頷首,算是回禮,聲音依舊平淡:“無妨。”
他的目光在雅間內快速環視一圈,佈局典雅,隔音良好,是個談事的好地方。
碎碎跟著飛了進來,毫不客氣地落在窗邊的花架上,歪著頭打量著吳三省。
吳三省的目光在黑鴉身上停留了一瞬,閃過一絲驚異,但很快恢復如常,笑道:“早就聽說鴉爺身邊有隻靈翅子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 他這話倒不全是客套,碎碎的體型和那雙眼睛,確實透著非同一般的靈性與詭異,而一般指用於偵查、傳遞訊息的鳥道上基本稱的靈翅子。
施曠沒接這話茬,首接走到桌邊,將揹包和趨光放在一旁的空椅上,自己則在吳三省對面坐下。
吳三省見那刀雖在鞘中,卻隱隱透著一股煞氣。
他也不在意施曠的冷淡,親自執起桌上的紫砂茶壺,給施曠斟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龍井。
“鴉爺,先潤潤喉。這魯王宮的坑,還得細細跟你過過堂。”
茶香嫋嫋中,吳三省開始切入正題,他的語氣變得凝重:“這次要倒的鬥,在山東臨沂一帶。根據我們踩盤子摸到的線,那地方水深,裡面機關粽子怕是少不了。”
他頓了頓,觀察著施曠的反應,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,便繼續道,“所以,這次特意請鴉爺出山,就是希望能借您的夜眼,幫我們辨辨陰陽,順道給家裡侄子上重保險。”也想試探試探,這位鴉爺對局面的影響。
施曠端起茶杯,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氣。
“卷子過了。”施曠放下茶杯,指尖在杯弦輕輕一點,“心裡有譜。什麼時候起駕?”
“人馬和硬傢伙都己碼齊,只等鴉爺您這定盤星了。”吳三省身體微微前傾,壓低了些聲音。
“計劃五天後一早。另外,這次合夥裡還有幾位硬爪子,都是道上有名號的,屆時還望鴉爺能多照應,別讓生瓜蛋子或者心懷鬼胎的亂了堂口。” 他這話說得客氣,但意思很明顯,隊伍裡沙子和老油子都有,也是試探施曠這個新秀能否鎮住場子。
施曠這個大手早知道吳三省會因為計劃來試探他,暗自扯了嘴角,也不怕炸鍋,也是,還有張啟靈在呢。
施曠點了點頭,表示知曉。
他對於隊伍裡有誰並不太關心,只要不影響他取貨,順便……看看那場早己註定的相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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