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是那個帶著大黑鳥的怪人!’吳邪立刻想起來了,那晚在堂口只瞥見一個背影和這隻醒目的鳥。
當時天色暗沒看清,現在在車廂內昏暗的光線下仔細看,這少年……長得也太顯小了吧?皮膚蒼白,下頜線條還帶著點未褪盡的青澀感。
鬼使神差地,或許是還沒完全睡醒,又或許是對方那過於淡定的姿態和年輕的容貌形成了強烈反差,吳邪湊過去,對著正喂鳥的施曠脫口而出。
“喂,小……朋友,你成年了嗎?”
話一齣口,吳邪自己就先愣了一下,覺得有點冒失。
施曠餵食的動作頓住,緩緩將臉轉向吳邪的方向,儘管被黑布遮眼,吳邪卻莫名感到一股無形的注視,讓他有點頭皮發麻。
然後,他聽到那少年用清冷平淡,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反問。
“你禮貌嗎?”
“……”吳邪瞬間尷尬得腳趾摳地,訕訕地摸了摸鼻子,趕緊找補,“不是……我就是看你……挺顯小的。”
好在吳邪心大,這點小尷尬很快被他拋到腦後。
汽車發動,緩緩駛出車站,匯入清晨的車流。
他見張啟靈獨自坐在前排靠過道的位置,閉著眼睛,似乎是在休息,便又湊了過去,試圖跟這個同樣沉默憂鬱但看起來沒那麼“扎人”的搭話。
“嘿,哥們兒,還記得我嗎?那天晚上在我三叔那兒……”吳邪巴拉巴拉說了一堆,從天氣問到吃沒吃早飯,再到對這次探險的期待和一點點小緊張。
張啟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徹底將他無視。
吳邪自討沒趣,摸了摸鼻子,縮回自己的座位,看著張啟靈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:“……拖油瓶。”
汽車在高速路上飛馳,單調的引擎聲和搖晃的車身催人入睡。
沒過多久,大奎己經發出了輕微的鼾聲,吳三省和潘子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。
張啟靈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,不知是睡是醒。
整個車廂裡,似乎只有那個覆眼少年還醒著。
他依舊面朝車窗,肩頭的渡鴉也安靜地梳理著羽毛。
吳邪睡了一覺醒來,發現車內依舊一片寂靜,只有發動機的轟鳴。
他揉了揉眼睛,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了那個神秘的少年。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忍不住,輕手輕腳地挪到了施曠旁邊的空位上坐下。
“小……呃,朋友,”吳邪壓低聲音,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友好,“你這烏鴉……養了多久了?真聽話。” 他試圖從對方可能感興趣的話題切入。
施曠沒有任何反應,連頭都沒回一下,彷彿根本沒聽見。
吳邪有點挫敗,但不死心,又往前湊了湊,看著那隻大黑鳥,繼續問:“它平時都吃的什麼呀?怎麼能長這麼大個兒?我看它好像特別有靈性……”
這次,沒等施曠開口,他肩頭那隻一首安靜待著的渡鴉突然轉過了頭,眼珠緊盯吳邪,鳥喙開合,發出一串粗嘎卻異常清晰,還帶著點奇怪口音的人話。
“後生,話咋這麼密呢?吵得鴉爺我腦殼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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