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打頭,掀開門簾走進前廳。
博古齋的前廳不算太大,靠牆是玻璃櫃臺和博古架,上面擺著些瓷器、玉件、銅錢冊子,真真假假,混在一起。
櫃檯前站著兩個人,正如夥計所說,一男一女,衣著普通,站在一堆古玩中間顯得有些割裂。
男人四十出頭,寸頭,膚色偏黑,面容普通得扔進人堆就找不著,但身板挺直,雙手自然垂在身側。
施曠的感知不著痕跡的掃過,虎口和指根處的繭子厚實均勻,確實是長期握持特定器械的痕跡,且站姿看似放鬆,重心卻穩得很。
女人看起來年輕些,三十不到,長髮齊肩,戴著一副略顯老氣的玳瑁框眼鏡,手裡拎著個不起眼的黑色帆布包。
她安靜的站在男人側左方半步,目光平靜地打量著走出來的三人,尤其在張啟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“喲,二位貴客,有失遠迎,有失遠迎!”
王胖子臉上立刻堆起招牌式的熱情笑容,拱了拱手。
“鄙姓王,是這小店的東家,聽夥計說,二位想見我,還有我的兩位朋友?”
寸頭男人的目光先落在王胖子身上,點了點頭,隨即轉向施曠,最後定格在張啟靈臉上。
他的眼神很穩,沒什麼敵意,但也沒尋常顧客的好奇和恭維,更像是一種審視和確認。餿颼曉說網 免費躍毒
“王老闆,打擾了。”男人開口,聲音不高,帶著點奇怪的口音。
“冒昧來訪,是有件事,想跟兩位先生打聽打聽。”他話是對王胖子說的,眼睛卻看著施曠和張啟靈。
施曠隨意的走到一旁的太師椅坐下,碎碎安靜的伏在肩上。
張啟靈立在靠門的位置,半側著身,既能看清店裡的情形,也能將門口收入眼底。
王胖子嘿嘿一笑,“好說好說,不過嘛,潘家園有潘家園的規矩,打聽事兒,也得先報個迎頭,好稱呼不是?”
“二位,請教個萬兒,燒的哪家香火?”
女人上前半步,從帆布包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扁木盒,開啟,一塊黑乎乎邊緣不規則的木製殘塊放在木盒內的絨布上。
“西北玄天一片雲,烏鴉落進鳳凰群,滿船皆是客,何必問西東。”
女人開口,同樣的奇怪的口音,念著道上的行話,自謙表達了對他們的敬意和無意冒犯,又托出求個和氣生財,互不侵犯的意思,也隱瞞了他們的真實來歷,是個不顯山露水的。
她將木盒往前遞了遞,目光看向施曠,“兩位先生,這個東西,可認識?”
王胖子湊過去,眯著眼睛仔細看,嘴裡嘶了一聲,“這東西,瞅著有點眼生,像是雷擊木,又有點不太像。
“什麼意思?”施曠淡淡問道。
“聽說二位先生是行內翹楚,或許能幫我們找到想要的答案。”男人接過話,視線牢牢鎖住施曠,他一眼看出,三人中,是這個看不見的少年做主。
“相信幾位先生,對關於樹,很感興趣,很巧,我們莽爺,同樣感興趣。”
‘對於樹’三個字,讓室內未散盡的那點輕鬆氣氛徹底消失。
王胖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眼睛滴溜溜轉著,在陌生人和施曠之間來回掃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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