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上每隔一個區域就能看張啟靈的標記，牽著施曠往前走。
鑽進最後的標記墓室，有些愣住了。
金燦燦的！胖子不知道會有多喜歡！
這是他的第一反應，整個墓室都在發光。
金子，滿地的金子，金錠、金餅、金碗、金盤、金佛像、金酒器，堆得像小山一樣。
扔出的冷焰光落在上面，被折射成無數道刺眼的金光，晃得人腦仁疼。
施曠站在原地，適應了幾秒，他對這些東西興趣不大，不是因為清高，是因為在這種地方，最值錢的往往不是金子，而是那些看不見的東西。
他繞過那堆金子，往墓室深處走去，在那堆金子的後面停下了腳步，那裡躺著六個人，不對，是六具屍體。
他們圍擠在一堆，姿態扭曲，應該是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拼命想要擠在一起取暖。
皮膚己經脫水風乾，皺巴巴的貼在骨頭，施曠走近幾步，用手電照向他們的臉。
絕望。
每一個臉上都是絕望，是漫長，一點點積累起來的表情。
施曠蹲下身，用刀尖翻開屍體的衣服，衣服己經爛了，一碰就碎成一片一片，在破碎的布料下面，掉出來幾本東西。
硬殼的筆記本，封皮上印著紅色的五角星，幾十年前流行的款式，施曠撿起來，翻開第一頁。
隨意坐在那堆屍體旁邊，開始感知掃看。
日記裡記錄了他們進入地宮，被這裡的金燦燦的東西迷住了眼睛，記錄他們怎麼迷路。
“……我們往回走，走了兩個小時，又回到了那個堆滿金子的地方，王工說是我們走錯了，再走一遍，我們又走了一遍，還是回來了，走了五遍，都是回來。”
“……乾糧不多了，我們得冷靜，不能慌，我們在地圖上畫路線，每走一條路就做個記號，我們做了三十幾個記號，可是每次都會回到這裡。”
“……他瘋了，他說是鬼打牆，是有鬼，他拿著槍到處掃射，打光了所有子彈，我們攔不住他，今天早上，他死了。”
“……第七天了，還有三個人，老劉說我們出不去了，我不信，我再走一遍，這次我做了一個長長的記號，每走一步都在牆上劃一道，走了三個小時，還是回來了。”
“……老劉也死了，剩下我和小王，我們餓，餓得受不了，小王開始吃那些金子，他說金子能當飯吃，我勸他，他不聽，今天他拉了一天的血，臉色發青，他快死了。”
“……我寫這些，是想讓人知道，這地方有鬼打牆，走不出去，如果有人看到這本日記，千萬別進來，千萬別進來。”
？這人腦子肯定最後有些不清醒了，人都進來看到你日記了，那鐵定出不去了，因為都己經進來了，還讓人別進來。
最後一頁上只有幾個字，歪歪扭扭，像是用最後的力氣寫的。
“媽，我回不去了。”
施曠放下日記，沉默。
他又翻了翻另外幾本，內容大同小異，無論怎麼走，最後都會回到這間堆滿金子的墓室。
他站起來，再次看向那六具屍體，他們的臉上全是絕望，那種絕望不是一瞬間的，是被一點一點磨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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