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,火堆旁守夜的人換了兩個,在火邊小聲的說著話,平叔鑽進施曠帳篷時,他己經躺下了,黑瞎子新搭的帳篷剛好合適,兩個人躺進去剛剛好,中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。
平叔躺下來,拉了下毯子蓋住腿,他閉上眼準備睡覺。
“什麼時候穿過來的?”
平叔睜開眼,火堆的光透過帳篷,照出施曠側躺的輪廓,他沒取緞帶,平躺著隨口問道。
沒等到平叔的回答,他又開口,“還是本來就一首在這個世界?馬戲團的平叔,和你是同一個人嗎?”
平叔看著帳篷頂,看了一會兒,“是同一個。”
他側過頭,看著施曠,施曠還是那副樣子,“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,但現在也沒辦法解釋完全。”
施曠確實有很多疑問,不,更應該說是懷疑,從吳邪告訴他遇見渡鴉老人的時候起,懷疑就存在了,只是壓著沒往外冒。
他從來沒想過會在這個世界見到馬戲團的任何人。
穿越過來幾十年,他以為那些人這輩子都見不到了,甚至都以為早就是上輩子的事了。
現在平叔出現了,出現的時機太巧了。
但如果是和他一起穿過來的,那更讓人懷疑........
他來到這個世界不是一天兩天,是整整幾十年,幾十年!平叔去哪兒了?既然活著,既然也在這個世界,為什麼不早出現?
偏偏是現在。
偏偏是他查到古巫,集齊銅鏡,快到隕玉,快要得知一切的時候。
既然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找到他,那說明什麼?說明他們一首監控他的行蹤,知道他在哪,知道他做了什麼,知道他要去哪。
還有馬戲團的騷亂,一雙把他和碎碎推到西天路上的手,馬戲團的所有人都是古巫族的人,那當年的計劃,是不是也有他一份?
他嘴角扯自嘲的弧度,想笑,笑不出來。
他這麼多年想見的人,現在終於見到了,見到的第一面,他心裡不是高興激動,居然是猜忌。
心裡一條一條,推出來的全是破綻,全是問題和讓人心寒的可能。
“好,睡吧。”
平叔沉默的看著他,果然長大了。
施曠身體放鬆下來,轉過身,毫無防備的將後背亮給平叔,他還是選擇相信。
呼吸漸沉,榮平輕輕坐了起來,從懷裡摸出發白的舊布袋,系口的繩子換了不知道多少次,他解開繩子,從裡面將粉末倒在手心裡。
伸出手,懸停在施曠的側臉上,沒有往下傾倒,看著他信任的姿勢,攥緊粉末半晌,又緩緩收回手,粉末再次放回布袋繫好,塞回懷裡。
複雜的凝視施曠,最終起來掀開帳篷鑽了出去,守夜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烤火,榮平繞過火堆,往魔鬼城的方向走了幾步。
帳篷裡趴著的碎碎,抬起頭,原本猩紅的眼睛轉為黑色,再次埋下鳥頭呼呼睡去。
瑤星從黑暗中落下來,蹲在他肩膀上,“好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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