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解放走回來幾步，站定了，說：“在烈士陵園，東郊那個。我初一要去給他燒紙，你要去嗎？”
蘇小麥看著他，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她點點頭：“初一……好，我去。”
周解放說：“好的，嫂子，那初一早上的時候我來接你一起去。”
他又看了她一眼，然後轉身走了。腳步聲漸漸遠去，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。
蘇小麥站在那兒，站了好一會兒。冷風吹過來，吹得她臉上涼颼颼的。她低下頭，看著懷裡那個布袋。
開門的時候就看小燕她趴在炕桌邊看著她，她把布袋放到炕桌上，開啟。裡頭是一塊肉，二斤來重，五花三層，肥瘦相間。一包粉條，白花花的，捆得整整齊齊。還有一包糖，水果糖，花花綠綠的，足足有二三十塊。
“媽，”她小聲說，“怎麼那麼多糖？還有那麼多其他的東西。”
蘇小麥看著小燕：“這些東西都是你周叔叔剛剛給我們送來，說是讓我們過年用的。”
她把東西分類收好，肉掛到牆上，粉條放好，糖倒進罐子裡，跟上次買的那些放在一起。然後她坐到炕沿上，看著兩個孩子。
小軍還在睡，打著細細的呼嚕。小燕坐在被窩裡，看著她。
“媽，”小燕問，“周叔叔為啥對咱們這麼好？”
蘇小麥想了想，說：“因為他跟你爸以前是戰友，你爸和他是好兄弟。”
小燕似懂非懂的點點頭，又問：“我剛剛聽到你們在門口說啥初一的時候要來接你去給爸爸上墳？”
蘇小麥說：“因為他要去看你爸。因為媽媽不知道爸爸的墳在哪裡，所以他要來接媽媽去。”
小燕不說話了，低下頭，玩著被角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又抬起頭，看著蘇小麥：“媽，那我能去嗎？”
蘇小麥看著她，看著她那雙亮亮的眼睛，點點頭：“能。都去。帶你和小軍一起去。”
小燕笑了，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。
她躺下去，鑽進被窩，閉上眼睛繼續睡覺了。
蘇小麥坐在炕沿上，看著她，看著小軍，看著這間小小的屋子。
煤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的，把影子投在牆上。
她一首好奇周解放為什麼總是說“援朝當年救過我命”“援朝在的時候，沒少幫我”“他最後跟我說，讓我幫他照顧你們”。
援朝救過他命？
她不知道這事。援朝從來沒和她說過這事。
她想知道是怎麼回事，很想知道援朝在部隊裡的事，想知道他最後的日子是怎麼過的。
但她沒問。
不是不想問，是不知道該怎麼去開這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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