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老韓就帶著那個年輕人騎三輪車送來的做戲服的料子。紅綢子、金線、裡襯布、碼得整整齊齊。他們幫忙把東西搬進蘇小麥屋裡,看了看這間狹小的小屋,又看了看炕上玩的兩個孩子,沒說什麼,讓蘇小麥簽了個字,便走了。
蘇小麥對著那一堆料子,發了一會兒呆。
然後她擼起袖子,開始幹。
蘇小麥把炕桌搬到縫紉機旁邊,把料子一樣一樣擺開。畫粉、剪刀、尺子、針線,全放在手邊夠得著的地方。她先裁第一件,照著那張紙條上的尺寸,用畫粉在紅綢子上畫線。
有了做第一件的經驗後蘇小麥也就順手了很多。
小軍看見自己的媽媽在那裡裁布,想過來看,卻被小燕一把拉住了:“不準過去,媽幹活呢。”
小軍癟癟嘴,抱著皮球蹲到牆角去了。
縫紉機噠噠噠響起來的時候,小燕趴到炕沿上,託著下巴看。蘇小麥腳踩踏板,手扶料子,眼睛盯著針腳,不敢分心。紅綢子在針下慢慢往前送,金線在上面走出一道一道的花紋。
小燕看了一會兒,小聲問:“媽,這花繡的真好看”
蘇小麥沒抬頭:“你想學嗎?”
小燕不加思索就答道:“想學!”
蘇小麥想了想:“學這個得有耐心。等媽媽把這活做完了再教你秀,好不好。”
小燕點點頭,不說話了,繼續看著蘇小麥秀著。
蘇小麥白天做,晚上也做。晚上就開電燈,因為原來的燈泡瓦數比較低,不是很亮,她還特意去供銷社買了一個瓦數高很多的電燈泡回來,現在電燈泡發出來的光不再是昏黃色的了,己經可以看的很清楚。小軍睡了,小燕也睡了,她還坐在縫紉機前,腳有節奏的踩著踏板,噠噠噠,噠噠噠。
做到後半夜,眼睛實在是睜不開了,她知道該休息了,如果自己眯一下眼睛把線給扯歪了,那就麻煩了。
小燕這段時間格外乖。早上自己穿衣服,自己梳頭,自己帶著小軍在院裡玩,不吵不鬧。除了到該做飯的時候提醒一下蘇小麥該做飯。
牆上己經掛著有西件做好的戲服,這西件包括最開始的那一件,在做第五件做到一半的時候,出問題了。
蘇小麥正扯著領子,縫紉機突然卡住了。腳踩不動踏板,手推不動料子,針卡在綢子裡頭,不上不下。
她低頭一看,原來是針斷了。
半截針尖斷在綢子裡頭,扎穿了料子,露了一點點尖出來。她小心翼翼地把綢子從縫紉機上取下來,對著光看。針尖紮在領口的位置,旁邊有一小團線頭攪在一起,亂糟糟的。
她試著把那半截針尖拔出來,拔不動。又試著把線頭拆開,拆了一半,發現綢子的線位有點走偏了扎出幾個線孔出來。
她坐在那兒,盯著那個幾個線孔,雖然不是很大,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,可是畢竟這是有瑕疵的,如果線在往外縫的話,雖然可以掩蓋住,但是肯定會不協調。怎麼辦,怎麼辦。
突然,她站起來,拿著那件做到一半的戲服就往外走。
小燕在院裡,看見她出來,忙問:“媽,你這是要去哪兒?”
蘇小麥說:“去找一下陳師傅。你在家看好弟弟!”
她走得很快,幾乎是跑到了陳記布莊,陳裁縫正坐在櫃檯打瞌睡。看見蘇小麥抱著一件半成品的戲服,開口問:“你不在家裡做衣服,跑我這裡來做什麼?”
蘇小麥把那件戲服遞過去,指著那一排針孔:“縫紉機的針斷了,位置一下就偏了,扎多一排針孔。”
陳裁縫接過來,對著光看。看了一會兒,又把戲服翻過來,看背面。然後他抬起頭,看著蘇小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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