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燕點點頭，爬到小軍旁邊，把被子壓住。
蘇小麥披上衣裳，拿了手電筒，出了門。巷子裡黑漆漆的，風颳得呼呼響，吹得她臉上生疼。她走得很快，幾乎是跑。衛生所在街那頭，走過去要一刻鐘。她一邊跑一邊想，這個點了，衛生所還有人嗎？要是沒人怎麼辦？
跑到衛生所門口，門是關著的。她試著拍了幾下門，沒人應。又接連拍了幾下，還是沒人回應。看來應該是沒有人住在裡面了。
她轉過身往回跑。跑到巷子口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，往劉愛蓮家那個方向看了一眼。她不想麻煩人家，可她沒辦法了。她不知道小軍的燒會不會退，不知道會不會更嚴重。她現在真的不知道改怎麼辦才好了。
好在院裡的打大門晚上都不會關上，蘇小麥首接跑到劉愛蓮家，這會她家的燈還亮著。她拍了幾下門，裡頭傳來劉愛蓮的聲音：“誰啊？”
“劉姐，是我，小麥。”
門開了。劉愛蓮披著衣裳站在門口，看見蘇小麥的臉，愣了一下：“咋了？這大晚上的。”
蘇小麥的聲音發抖：“小軍發燒了，燒得厲害。衛生所沒人，我不知道咋辦了。”
劉愛蓮二話沒說，轉身回屋拿了件衣裳，又喊了一聲：“向東！我去趟小麥家，小軍病了！”
裡頭傳來張向東的聲音：“行，你趕緊去看看！”
劉愛蓮跟著蘇小麥一路跑回家。她進門就摸小軍的額頭，摸了一下，臉色變了。
“燒得不輕。”她說
劉愛蓮用溫熱毛巾敷額頭、擦脖子、腋下
蘇小麥站在旁邊，看著劉愛蓮一遍一遍地給小軍擦著身體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小軍之前是經常病，但是她都是帶著去找村裡的赤腳醫生看的。
小燕縮在炕角，看著劉愛蓮給小軍擦身子，眼淚又掉下來了。她沒出聲，就那麼無聲地流著，一滴一滴的，滴在被子上。
劉愛蓮擦了好一會兒，摸了摸小軍的額頭，又摸了摸他的手心。
“好像降了一點。”她說，“再擦擦。如果不降就去醫院吧。”
她又擦了一遍。這回小軍沒哭，也沒躲，就那麼躺著，呼吸聲還是重，但比剛才平穩了些。
劉愛蓮把毛巾放下，坐到炕沿上，看著蘇小麥。
“你別急，孩子發燒正常，退了就好。明天去衛生所拿點藥，吃兩天就好了。”
蘇小麥點點頭。
劉愛蓮坐了一會兒，站起來要走。走到門口，又回頭說：“晚上他要是再燒起來，你就像我剛剛那樣給她擦身體。別捂太緊，散熱要緊。明天一早就去衛生所，別耽誤。”
蘇小麥送她到門口，劉愛蓮拍拍她的手：“別想太多。孩子病了，當媽的最不能慌。”
蘇小麥點點頭。
劉愛蓮走了。蘇小麥關上門，回到炕邊。小軍睡著了，呼吸聲還是重，但比前面那會兒好多了。她摸了摸他的額頭，還是有點燙，但不那麼燙手了。她把毛巾浸了溫水，又給他擦了一遍。
小燕還沒睡，抱著膝蓋坐在炕角，眼睛紅紅的。
“媽，都是我不好。我不該看小人書。沒有看住弟弟。”
蘇小麥看著她，看著她那張滿是愧疚的臉，心裡酸得厲害。她伸手把小燕摟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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