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門口,又回頭說:“晚上別讓他出去了,再養養。。”
蘇小麥點點頭,送她到門口。劉愛蓮走了,她關上大門,回到堂屋。
小軍己經把雞蛋羹吃完了,碗底舔得乾乾淨淨。他把碗遞給蘇小麥,說:“媽,我還想再吃一碗。”
“你己經吃過了,不能再吃了。先喝點熱水,這樣會好的快,你病好了,才能出去玩。”
小軍癟癟嘴,縮回被窩裡,打了個哈欠。
蘇小麥把碗洗了,坐到炕沿上。小燕爬過來,靠在她身上。
“媽,弟弟的病好了嗎?”
蘇小麥點點頭:“嗯,快好了。”
小燕低下頭,手指頭在炕蓆上畫著圈,畫了一會兒,抬起頭,看著她。
“媽,我以後不看小人書了。”
蘇小麥愣了一下。
小燕說:“我看小人書,沒看弟弟,他才玩水的。我以後不看了。”
蘇小麥看著她,看著她那雙紅紅的眼睛,看著她臉上那兩道幹了的淚痕,心裡酸得厲害。
“小燕,”她說,“不是你的錯。媽不該把你們扔在家裡。以後媽出攤,你們跟媽去。”
小燕點點頭,靠在她身上,不說話了。
窗外,太陽快落下去了,院子裡的棗樹和石榴樹被染成金色。菜地裡的菠菜綠得發黑,韭菜密密的,小蔥齊刷刷的。兔子窩裡,灰灰和白白在吃草,耳朵一扇一扇的。
蘇小麥坐在炕沿上,摟著小燕,看著小軍睡得呼呼的,看著窗外的陽光一點一點暗下去。
明天,她得出攤。但兩個孩子得跟著她,不能再扔在家裡了。
她站起來,去灶臺邊做飯。鍋裡的水開了,她下了把掛麵,切了點鹹菜,又去菜地拔了幾棵小蔥,切碎了撒在碗裡。
小軍又睡著了,小燕幫她把碗端到桌上。兩個人坐在炕上吃麵,小燕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的,蘇小麥也沒胃口,吃了幾口就放下了。
吃完飯,她把碗收了,洗了。然後坐到縫紉機前,把昨天沒做完的那件坎肩拿出來,繼續縫。
小燕趴在旁邊看,看著看著,眼皮打架了。蘇小麥讓她去睡,她不肯,說要陪著。
“媽,你教我縫吧。”她說。
蘇小麥看了她一眼,把針線筐裡一塊碎布頭遞給她,又給她穿了根針。
“縫首線,”她說,“慢點,別扎著手。”
小燕接過針線,趴在炕桌上,一針一針地縫。她縫得很慢,針腳歪歪扭扭的,但很認真。縫了幾針,抬起頭看蘇小麥,蘇小麥點點頭,她又低下頭繼續縫。
小軍在炕上翻了個身,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,又睡過去了。
蘇小麥坐在縫紉機前,腳踩踏板,手扶著布,噠噠噠,噠噠噠。小燕趴在旁邊,一針一針地縫。煤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的,把娘倆的影子投在牆上,一大一小,挨在一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