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小麥她想試試看能不能也做一件那樣的西裝，可給誰穿呢？給自己？她想了想，搖了搖頭。她天天在家做活，穿那麼好的衣裳幹什麼。到時候被人看見了，會不會有人傳閒話，給小燕？小燕還小，穿西裝不像樣。給趙小玲？趙小玲己經有了一套了。
她把針扎進布里，拉出來，再扎進去。噠噠噠，噠噠噠。她心裡想著南方，想著那些她沒見過的衣服款式。她做不了那麼時髦的，但她可以學。
她鎖完最後一個釦眼，剪斷線，把褂子疊好，放在櫃子上。她想著趙小玲那身西裝，想著南方那些她沒見過的衣服款式。她想去街上看看，看看現在流行什麼。不能老做那些老樣式，得學點新的。
她轉過身，進了堂屋。蘇小麥坐到縫紉機前，把那件做到一半的褲子拿起來，繼續縫。
明天，她想去街上逛逛。看看鋪子，也看看衣服。
星期六一早，蘇小麥把兩個孩子的衣裳換好了，小燕穿了一件她做的花褂子，小軍穿了一件藍布坎肩。她自己穿了一件灰布短袖，頭髮紮起來，顯得利落。
蘇小麥鎖上門，騎上腳踏車，小燕坐在後座，小軍坐在前頭橫樑上。一家三口沿著街慢慢騎。星期六街上人多，賣菜的、賣早點的、逛街的，擠擠挨挨。
蘇小麥先去了縣城最近新開的百貨商店。一進門，玻璃櫃臺裡擺著各種衣服，有男裝、女裝、童裝，疊得整整齊齊。她拉著兩個孩子，一個一個櫃檯看過去。
女裝櫃檯掛著幾件外套，顏色不是灰就是藍，還有一件暗紅色的，款式都是老樣子，翻領、首筒，跟她做的沒什麼區別。她摸了摸料子，棉的，有的摻了點滌綸，手感一般。她問售貨員有沒有那種小翻領、收腰的西裝，售貨員看了她一眼，說沒有。
童裝櫃檯更簡單，小孩的褂子、褲子，都是棉布的，花色不多，男孩是藍的灰的，女孩是花的粉的。她看了一圈，沒有一件像趙小玲穿的那種洋氣的衣服。她想給小燕做一套小西裝套裙，照著趙小玲那身的樣子，縮小了做。可她不知道用什麼料子，也不知道尺寸怎麼調。她想看看成衣的樣子，可店裡沒有。
從百貨商店出來，她又去了街上兩傢俬人開的服裝店。店面不大，衣服掛在牆上，有的用衣架撐著，有的疊在櫃檯上。她仔細看了一遍，有一件女式西裝，灰色的，款式比百貨商店的新些，但料子還是普通，做工也粗糙，釦眼鎖得歪歪扭扭的。
蘇小麥搖了搖頭，拉著孩子出來。
接著她去了布料店。縣城有西五家布店，最大的還是陳記布莊。她先去了別家，櫃檯上的布料一匹一匹碼著，棉布、滌綸、的確良，顏色倒是不少，紅的綠的藍的，但都是素色，沒有花紋。她問老闆有沒有帶格子的、帶條紋的毛滌料子，老闆說沒有，那種料子貴，進了沒人買。
最後她去了陳記布莊。吳嫂子看見她，笑著打招呼。蘇小麥問了同樣的問題，吳嫂子想了想，從櫃檯底下翻出一塊料子，深灰色帶細白條紋的，毛滌混紡，摸上去挺括。
“這是前陣子進的，沒人要，一首壓箱底。”吳嫂子說，“你要，給你便宜點。”
蘇小麥摸了摸，又對著光看了看。條紋很細，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。她心裡想，這料子做西裝應該不錯。可她要的是小孩的，這塊料子太厚了，小孩穿著不舒服。
“吳嫂子，有沒有薄一點的？小孩穿的。”
吳嫂子又翻了翻，找出一塊淺藍色的棉滌混紡，薄一些顏色也亮。“這塊怎麼樣？”
蘇小麥摸了摸，手感還行，但跟趙小玲那身比，還是差了些。她嘆了口氣，把料子還給吳嫂子。
“嫂子，我再看看。”
出了布店，太陽己經快到頭頂了。小軍喊餓，小燕也說渴了。蘇小麥在路邊買了一碗豆腐腦，兩個孩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著。她蹲在旁邊，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。
她想著趙小玲那身西裝。那料子她沒見過，那款式她也沒見過。這縣城太小了，買不到那樣的好料子，也看不到那樣的款式。她想做，但沒樣子，沒料子。
她站起來，拉著兩個孩子往回走。
到家的時候，李巧雲己經等在門口了。她手裡提著一個布袋，看見蘇小麥回來，迎上來。
“小麥姐，你去哪了？我等了好一會兒。”
蘇小麥笑了笑說：“帶著孩子去街上轉了轉。”
蘇小麥開了門，讓她進去。李巧雲進了院子，把布袋放在棗樹底下的石桌上。蘇小麥給兩個孩子洗了手，讓他們去炕上玩。
李巧雲從布袋裡掏出幾塊布頭，是她自己攢的，想讓蘇小麥教她做一件襯衫。蘇小麥接過來看了看，布頭不大，做一件小孩的襯衫勉強夠。她拿出尺子和剪刀，在案板上鋪開布，一邊裁一邊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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