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出了巷子，沒有多久就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巷子，在一扇黑漆木門前停下來。她左右看了一眼，推門進去。
院子不大，地上堆著幾個空紙箱和一堆碎磚頭。三個人站在堂屋門口，一個瘦高個靠在門框上抽菸，一個矮胖的蹲在臺階上嗑瓜子，還有一個平頭男人坐在院子中間的石凳上，手裡拿著一份報紙，沒看，翻過來翻過去。三個人看見女人進來，都抬起頭。
“怎麼樣？成了沒有，那女人接單了吧。”平頭男人把報紙放下。
女人走到石凳旁邊，把手裡的皮包放在石桌上。“成了。她接了。兩件棉襖，六十五塊錢，兩個星期後交貨。”她頓了頓，“但是她一定要帶孩子去量尺寸，不然她不做！。”
瘦高個把菸頭彈到地上，用腳碾滅。“孩子？咱們去哪兒弄孩子？”
矮胖的嗑完最後一顆瓜子，把殼吐在地上，站起來。“去遠一點的地方，隨便找個兩個小孩不就行了？給孩子兩塊錢，讓他演一下。”
女人瞪了他一眼。“那女人精明得很。上次我拿的尺寸不對，她就沒接。這次我重新量的，她才鬆口。要是找陌生小孩去，她會不會放心！”
平頭男人站起來，在院子裡走了兩步，停下來。“她說什麼時候量尺寸？”
女人說：“兩個星期內就要我帶孩子過去量量尺寸，不然不會做！她己經接了其他人的單。”
平頭男人把手插進褲兜裡，“再想想辦法。實在不行，就換個法子。”
他看了女人一眼，“你跟她接觸了幾次，她家裡還有什麼人？”
女人想了想。“一個閨女，一個兒子。還有一條小狗。那條狗很小但是很兇，我兩次去都很兇的在那裡叫！”
瘦高個嗤了一聲。“一條小狗有什麼好怕，這天氣，它就是咬你也咬不穿你的褲子。”
女人沒接這瘦高個的話。
平頭男人走回石凳前，坐下來，把報紙拿起來又放下。“先不急。你週末再去一趟，就說孩子病沒好。你讓她上門來，看她怎麼說。”女人點了點頭，剩下三個男人蹲在院子裡抽菸。
小燕帶著男人很快就來到蘇小麥的面前。
那男人的樣子看起來有二十七八歲，穿著一件灰藍色棉襖，圍著一條藏青色圍巾，戴著一副黑框眼鏡，手裡提著一個黑色提包。他站在門口，禮貌地向蘇小麥點了點頭。
“你好，小燕媽媽，我是小燕的班主任，我叫田銳。田地的田，銳氣的銳”
蘇小麥看著這年輕的：“田老師，快請進。小燕，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，你老師會來？”她看了小燕一眼，小燕低下頭，把書包放在炕上。
田銳進了堂屋。蘇小麥給他倒了碗熱水，放在桌子上。
“小燕媽媽，打擾了。學校這幾天安排家訪，我想著小燕是班長，學習也好，先來看看家裡的情況。並不是小燕不告訴你，這也是我下午決定的，這事不怪小燕！”
他環顧了一下堂屋，縫紉機，案板上的布片。“小燕媽媽，您是一個裁縫？”
蘇小麥點點頭：“嗯，平常給鄰居他們做點衣服什麼的，賺點錢補貼一下家裡的用度。”
田銳點頭又問：“小燕媽媽，那小燕的爸爸是做什麼工作的呢。怎麼這個點還沒有見她回來？”
蘇小麥坐到縫紉機旁邊，看著站在一旁的小燕“她爸爸是一個軍人，出任務的時候犧牲了。”
田銳聽見後連忙道歉，然後從提包裡拿出一個本子 “小燕媽媽，小燕在學校表現很好，成績一首在前。同學之間關係也好，大家都服她這個班長。”
蘇小麥笑了笑說：“她沒有和我說過她還是一個班長，這孩子什麼事都喜歡藏著，她在家也懂事。幫我帶弟弟，喂兔子，寫作業不用催。”
田銳在本子上寫了幾筆，抬起頭。“小燕媽媽，您是哪裡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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