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吃完飯，蘇小麥把碗洗了，灶臺擦乾淨，給劉愛蓮倒了一碗水。
劉愛蓮端起碗喝了一口水，把碗放下。“小麥，你猜我前兩天在街上看見誰了？”
蘇小麥把圍裙解下來，在牆上掛好。“誰？”
“我看見了王桂芬。大包小包的，手上提著，胳膊上挎著，後座上還綁著。買的全是年貨，豬肉、魚、糖果、點心，還有幾塊布，她欠你的錢，還了沒有？”
蘇小麥把掉在地上的碎布頭掃進簸箕裡。“還了一半。還欠五十。”
劉愛蓮撇了撇嘴。“她現在有錢買東西，怎麼沒有將錢還給你。真是過分。她從你這借錢後又來找個你沒有。”
蘇小麥搖頭：“沒有來找過我。她也不知道我在那裡住吧。”
她磕了一顆瓜子，把殼吐在手心裡。“不知道，她不會問你那小姑子嗎？我看，那個趙家，除了你小姑子，沒一個省油的燈。”
蘇小麥不知道怎麼去說這個事，只能笑笑，然後坐到劉愛蓮對面。
劉愛蓮喝了口水換了個話題。“小麥，你知道咱們院裡的老吳家嗎？就是住東頭那戶，兒子剛結婚不久後就懷孕的那個。”
蘇小麥想了想，有點印象。“他兒媳婦生了？”
劉愛蓮一拍大腿。“可不是嘛。生了個大胖小子，七斤八兩。本來是好事，可這孩子天天哭，白天哭，晚上哭，哭得整個大院都聽得見。他媽奶水不夠，把那孩子餓的。她婆婆到處找偏方，燉豬蹄、煮鯽魚湯，東西是吃了不少，但是就是不下奶。把那孩子餓得哇哇叫，嗓子都哭啞了。”
“那現在，那小孩還哭嗎？”
“這幾天倒是沒有怎麼哭了，老吳家最後沒有辦法了，只能去買奶粉回來喂，那東西貴，一個月工資不夠買兩罐的。”
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，說了說院裡其他人的近況——誰家閨女定了親，誰家兒子考上了中專，誰家老頭冬天犯了老毛病，躺了一個月沒下床。灶膛裡的火漸漸小了，灶房裡的溫度降下來。蘇小麥站起來，把灶膛門關上，又把柴火抱進來，碼在灶臺邊。
“劉姐，今晚你們就別回去了，這東屋炕修好了，你跟大壯睡東屋。”
劉愛蓮聽到外面的風挺大的也就沒有說回去了。
蘇小麥從櫃子裡拿出一床新被子，鋪在炕上。
劉愛蓮摸了摸被面，藍底白花的，棉布，軟和。
“小麥，你這日子是越過越好了。被子都是新的。”
蘇小麥把枕頭擺好。“前些日子找人打的棉被，被套自己之前早就做好的，一首沒捨得蓋。”
劉愛蓮將大壯喊了進來，讓他把腳給洗乾淨了才能上炕。
五天的時間過得飛快。這幾天蘇小麥是一天做一件衣服，早上到鋪子就坐下，除了中午吃飯，幾乎沒離開過縫紉機。下午，她把最後一件衣服鎖好邊，剪斷線，抖開，掛在牆上，等他的主人來將它帶回去！
小軍蹲在門口，把地上的鞭炮屑攏成一堆。今天是臘月二十五，街上賣鞭炮的攤子多了起來，有人放了一掛小鞭炮試響，紅紙屑崩了一地，他蹲在那兒撿，撿了滿滿一把，塞進口袋裡。
小燕趴在小方桌上寫寒假作業，寫完了數學的最後一道應用題，把本子合上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“媽，我作業寫完了。”
蘇小麥正在收拾案板上的碎布頭。“寫完了就幫我把線卷按顏色排好。”
小燕從凳子上起來，把針線筐裡的線卷倒出來，紅的排一排，藍的排一排，黑的排一排，白的排一排，排得整整齊齊。
一箇中年婦女走進來，手裡提著一個布兜。她在鋪子裡看了一圈，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那件花布棉襖上。“師傅，我想給我閨女做件棉襖，你這兒還接不接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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