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天後的黎明，武備院爐火只剩暗紅餘燼。
最後一支線膛槍管刻線收工，戴梓俯身驗過膛線深淺，掌心托住槍身，咔噠一聲合攏。
槍管還帶著鐵鏽和熱油混在一起的氣味，胤禵伸手接過去，掂了兩下，眉梢立刻揚起來。
院牆外一百五十步，厚木靶立在晨霧裡。
槍口抬起，扳機扣下。
“砰！”
清晨被這一聲撕開。
彈丸貫穿木靶正中，背面崩出一片木屑碎渣，噼裡啪啦落了滿地。
鐵匠和火銃手擠在院裡，吸氣聲連成一片。
“好槍！”
胤禵把槍口朝天一甩，轉身衝戴梓豎起拇指。
“戴大人，這東西比連發火銃還穩，打一百五十步開外，跟頂在人腦門上開火差不多！”
戴梓捋著花白鬍子，掌心還攥著那塊打磨膛線用的牛油布。
“十西爺抬舉老臣了，配方和圖紙都是林側妃給的，老臣只是照著做。”
“能做出來，就是你的本事。”
槍身遞到親兵懷裡，胤禵拍掉掌上的鐵粉，扭頭問了一句。
“三十五支都試過了？”院門口傳來胤禛的嗓音。
“全部試射合格，百步穿楊，無一啞火。”
核驗清單捏在他手裡，紙上密密麻麻全是紅勾。
“火藥彈丸六百發，備用槍管五根，牛油潤滑包二十份，裝箱完畢。”
廊下的林黛玉這才鬆了口氣，六天繃著的那根弦，總算沒斷。
趕上了。
沒誤工期。
胤禵走到她跟前，往日那點桀驁收了大半，抱拳行禮。
“嫂子，這回的好東西，多虧你。”
“等弟弟把噶爾丹策零那狗東西活捉回來，請你吃最好的全羊宴。”
“行，我等十西爺凱旋。”
林黛玉笑了笑，臉色又正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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