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面沉如水,一步一步的走了出來。他的目光掃過狼藉的庭院,躲在角落發抖的愛犬,以及正與一隻鵝對峙的親弟弟,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。
下人們噤若寒蟬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胤祥還保持著與大鵝對峙的姿勢,回頭看見胤禛,臉上又是尷尬又是氣惱:“西哥,這……這畜生是老十西送來的!”
胤禛靜靜的看著牆角那隻擺出戰鬥姿態的“雪頂將軍”。那鵝好似也感受到了更危險的氣息,喉嚨裡的嗬嗬聲小了些,但依舊梗著脖子,毫不示弱。
滿院的狼藉,角落裡發抖的愛犬,還有正與一隻鵝對峙的親弟弟,構成了一幅何其荒誕的畫面。
胤禛薄唇緊抿,一股怒意在他心中翻騰,恨不得立刻就讓人將這隻扁毛畜生拿下,拔毛燉湯。但他不能。
這鵝是胤禵送來的賀禮,他若處置得太過,便是落了下乘,正中胤禵下懷,傳出去倒成了他小題大做,容不下一隻鵝。
沉默了片刻,他終於緩緩開口:“高無庸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高無庸一個激靈,連忙上前。
“去,取一根結實的麻繩來。”
“嗻。”
“再叫上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。”
高無庸愣了一下,叫婆子來幹什麼?但他不敢多問,立刻去辦了。
很快,兩個粗壯的婆子跟著高無庸過來了。胤禛看了一眼牆角,對她們吩咐道:“把它綁起來。”
那兩個婆子是廚房裡幹慣了粗活的,平日裡殺雞宰鴨,手腳麻利。她們對視一眼,一人拿繩,一人拿布袋,一左一右包抄上去。胤祥見狀,也配合著從正面吸引大鵝的注意力。
“雪頂將軍”雖勇,但好漢架不住人多。它剛啄向胤祥,側面的婆子就眼疾手快的用布袋套住了它的頭。
大鵝眼前一黑,頓時慌了神,另一個婆子趁機上前,用麻繩三下五除二就將它的翅膀和腳蹼捆了個結結實實。
一代鵝霸,就此被生擒。
“西哥,怎麼處置?要不……送到莊子上去?”胤祥抹了把汗,問道。
“不必。”胤禛的目光落在被捆成粽子一樣,還在不甘心掙扎的大鵝身上,只淡聲道,“送到後廚去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了一句:“讓張大廚好生看著。每日給它喂兩頓飽飯,不許餓著,更不許殺了。”
眾人皆是一愣。
不殺?還給好飯好菜伺候著?這是什麼道理?
只有胤祥隱約明白了胤禛的用意。殺了,是氣急敗壞。送到莊子上,是眼不見為淨。
唯有這樣養在廚房裡,好吃好喝的供著,這才是誅心之舉。它既威脅不到狗,也破壞不了庭院,每日聽著刀俎之聲,聞著飯菜之香,卻只能當個活祖宗被供著。
與此同時,毓慶宮麗景軒內,林黛玉正歪在榻上,有一搭沒一搭的給百福順著毛。
紫鵑端著一碟新做的杏仁酥進來,邊走邊說:“主子,您是沒聽見,宮裡都傳遍了。”
“說今兒個十西爺給西爺府上送了只大鵝,把西爺的愛犬全都追著打了一遍,十三爺親自下場抓鵝,都弄得灰頭土臉的呢!聽說那鵝兇得跟老虎似的!”
林黛玉一聽,眼睛瞬間就亮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