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洋大船？”胤禟渾身一振，淘金的失落感一掃而空，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岸邊，奪過士兵手裡的單筒望遠鏡。
鏡筒裡，一艘比破浪號略小，但同樣巨大的三桅帆船正乘風而來。
船身線條流暢，側舷排列著黑洞洞的炮口，船首的女神雕像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白光。主桅杆上一面迎風招展的紅白藍三色旗很是顯眼。
“是他們！就是他們！”胤禟立即下令，“十三弟，快！快去準備！把咱們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！”
胤祥比他冷靜得多，目光鎖定著那艘船的動向。
“九哥，莫急。”他沉聲道，“對方來意不明，船上帶有火炮，不可不防。”
他轉身對身後的副將下令：“傳令下去，岸防炮進入戒備，水師第一營沿海岸線佈防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擅自開火。另，派一艘快船前去交涉，掛我大清龍旗與白旗，表明我方並無敵意。”
原本有些騷動的營地立刻恢復了秩序。
胤禟看著胤祥有條不紊的佈置，也漸漸冷靜下來。他平復心緒：“十三弟說的是，是我想的簡單了。只是，皇阿瑪的旨意……”
“皇阿瑪的旨意是讓我們做生意，不是讓我們送死。”胤祥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生意要做，但得在咱們說了算的地方做。這裡，是咱們的碼頭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西洋大船在距離港灣約兩裡地的海面下錨。一艘小艇被放了下來，朝著岸邊划來。
胤禟和胤祥並肩站在臨時搭建的碼頭上。
胤禟換上了一身寶藍色的西爪蟒袍，腰懸美玉，盡顯皇子氣度。胤祥則是一身戎裝，手按腰刀，不怒自威。
在他們身後，一排長案上鋪著明黃色的綢緞，上面擺放著十餘件精挑細選的瓷器。
有天青色的汝窯筆洗，有釉裡紅的玉壺春瓶，還有一套粉彩花鳥紋的茶具。
陽光下，這些瓷器泛著溫潤的光澤，即便隔著一段距離，也足以讓人感受到其中的精緻。
小艇靠岸，一個穿著緊身褲和皮靴，留著金色捲髮的高鼻深目之人，在兩名水手的攙扶下走上碼頭。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長衫，神情忐忑的清朝人，想來便是通譯。
那西洋人先是警惕的掃視了一圈岸上荷槍實彈的清兵，眉頭微皺。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長案上的那些瓷器上時，藍色的眼睛瞪大，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神色。
他幾步搶到案前，伸出手想要觸控其中一個青花小瓶，卻又在半空中停住，生怕自己唐突了這件藝術品。
“上帝……這……這是東方的神蹟嗎？”他用西洋話喃喃自語，聲音裡充滿了震撼。
通譯連忙將他的話翻譯過來：“這位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船長，亨德里克先生。他問，這些美麗的瓶子，是神明製作的嗎？”
胤禟聽得此話，嘴角揚了一下，面上卻依舊保持著皇子的矜持，只是淡淡的抬了抬下巴。“告訴他，這些不過是我大清工匠隨手製作的一些小玩意兒，在我朝，尋常富貴人家皆用此物。”
【九爺這逼裝的，我給九十九分，少一分怕他驕傲。明明是官窯精品，還特意挑了花色最繁複的，說是尋常玩意兒，這不是欺負老外沒見過世面嗎？】
遠在京城的康熙聽到這句心聲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這個老九，平日裡看著不著調，關鍵時刻倒有幾分他當年的風範。
通譯將胤禟的話翻譯過去，那位亨德里克船長聽完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激動。
“尊貴的殿下。”他深深的鞠了一躬，“請原諒我的冒昧。不知這些小玩意兒，是否可以出售？我願意用黃金來換取，用我們船上所有的黃金！”
來了！
胤禟與胤祥對視一眼，心中都是一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