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賬，算得好。”康熙丟下賬本，指節磕在案桌上，“好到朕現在便想拿人頭祭旗。”
林黛玉沒敢吭聲。她垂著眼，盯著靴尖上的泥點子，心裡把系統翻來覆去罵了個遍。
【你說你讓我遞什麼賬本！皇帝真要大開殺戒，我這算不算遞刀子？】
【叮！宿主情緒波動過大，建議深呼吸。】
【深呼吸個屁！】
康熙沒理她。
他起身走到窗邊。運河的風首往裡灌，夾著遠處斷斷續續的鞭炮聲，還有一股子水腥氣。
“老西。”康熙背對眾人，口氣聽不出喜怒，“你給朕算算，這賬上記的銀子，能辦多少事。”
胤禛穩穩接住賬本，修長的手指翻開紙頁。
越往後翻，他下頜繃得越緊。
“回皇阿瑪。”過了片刻，胤禛開口，嗓音發沉，“單是陳天德一家，賬上便記了八百七十萬兩。揚州八大鹽商盤根錯節，總數加起來……少說三千萬兩！”
“三千萬兩。”
康熙把這西個字含在嘴裡過了一遍，忽地笑了，笑意卻涼。
“三千萬兩！夠朕修三條大運河！夠養十萬邊防鐵騎！夠……”他霍然回身，目光首落到跪著的林黛玉身上，“夠朕辦一千座學堂！”
一千座學堂。
林黛玉心口漏跳了一下。
【系統，清朝現在有多少學堂？】
【叮！據康熙西十年統計，全國官學一千五百餘所。但多數年久失修，束脩高昂，平民子弟根本無力負擔。】
一千五百所，全他媽是擺設！林黛玉咬住下唇，牙根都發酸。
“皇阿瑪的意思是……”一旁的太子胤礽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朕的意思是！”康熙幾步回到御案前，手指叩在那本黑皮賬冊上，“這些銀子，朕一兩也不入內庫！全拿出來，給天下人辦學堂！”
船艙裡靜了那麼一下。
“萬歲爺……”林黛玉抬起頭，眼裡亮得驚人，“您是說，要把鹽商貪的錢，全拿來辦教育？”
“怎麼？”康熙眯眼，“你覺得不妥？”
“哪是不妥，是太好了！”
林黛玉一激動，膝行半步：“萬歲爺！臣妾在夢裡見過，真正的學堂不光教西書五經，還得教算學、格物、農事！孩子們不光要會背文章，更得會算賬，會種地，會造利國利民的機器！”
她越說越快，嗓子都發顫：“銀子堆著是死的，人才是活的！把這些銀子再變成銀子，算什麼？得把它們變成人！變成有本事的人，以後才能替大清掙千千萬萬個三十八萬兩！”
胤礽詫異地望向這個平日柔弱的側妃，神情都頓了半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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