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萬歲爺，臣妾愚鈍，只寫了三千字大綱。”林黛玉規規矩矩回話。
“三千字？”康熙這才擱下硃筆，哼了一聲，“一天一夜，就磨出這點東西？”
“臣妾想把道理揉碎了寫明白，這才慢了些。”
“明白點好。”康熙往椅背上一靠，“朕最煩那些繞來繞去的之乎者也。坐下，給朕講講。”
林黛玉定了定神，便開口往下講。
講算學，用比例算清國庫稅收；講地理，剖析各省物產與海外諸國；講農業，細說堆肥與選種之法。
等她講完，御船裡靜得連翻紙聲都沒了。
康熙指節一下一下叩著桌面。
“算學教得巧，但光有這些，還不夠。”康熙抬眼看她。
“還得教規矩。當差的規矩，做人的規矩。這學堂出來的孩子，手裡得有本事，心裡也得有良心！”
他點了點桌上那堆從陳天德地窖裡搜出的賬本：“這幫鹽商個個算學精熟，可他們知不知道什麼該做，什麼不該做？”
林黛玉心頭微動，卻迎著帝王的目光抬起頭。
“萬歲爺，臣妾斗膽說一句。良心這東西，教不出來。”
康熙眯了眯眼：“哦？”
“良心，得靠上位者做榜樣！”林黛玉咬字清楚。
“孩子們看著大人怎麼做，他們就怎麼學！大人貪墨，孩子便學著中飽私囊；大人勤懇，孩子自會兩袖清風！”
“所以，學堂裡教什麼固然重要，可最要緊的，是教書的人，骨頭得硬，身子得正！”
康熙盯著她，半晌沒作聲。
足過了半盞茶工夫，他忽地朗聲大笑。
“你這丫頭，倒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還通透！”康熙大手一揮。
“好！朕準了！這學堂的先生，朕親自指派，絕不讓一顆老鼠屎，壞了朕的大清根基！”
林黛玉這才鬆下肩背：“謝萬歲爺！”
“不過……”康熙翻開她的手稿，“你這裡寫的格物，探究萬物之理。朕問你，你寫鍋中水沸會冒氣，這水氣，為何往上飄？”
林黛玉心裡當即繃了根弦。若把密度體積那一套全攤開，反倒惹眼。
“萬歲爺可放過孔明燈？”她忙接了一句。
“自然。”
“那燈底一點火，熱氣灌滿其中，燈便能騰空。這便是熱氣上浮，冷氣下沉的道理。”
林黛玉不緊不慢地往下說：“鍋中水沸，受熱化作水氣，這氣比周圍冷空氣更輕更浮，跟孔明燈一個理，自然往上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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