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。”戴眼鏡的中年人第一個收回視線：“少主，季少爺那邊有大當家撐腰，運輸線我們己經丟了兩條了。
黑市碼頭那邊，管事昨天遞了話，說季少爺的人過去”巡視“了一圈，他不好攔。”
這話說得很委婉了。實際上那管事就差把“以後聽誰的”寫臉上了。
另一個人接得快：“好在小姐還站在少主這邊，她手裡還攥著北區三條暗線，大首領再偏心季少爺，也得顧及小姐和那幾條線的分量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可在場的人心裡都門兒清，大首領偏季尋偏得有多明顯。
那位星梟大首領，沈肆清和沈肆辭的生父，在季尋身份沒挑明之前，對沈肆清這個兒子都是“不遠不近”的態度。如今沈肆清的地位身份，沒有一個是他給的。
而季尋一回來，大首領簡首像在還債一樣，三天之內把南部兩條最大的運輸道划過去了，連招呼都沒跟沈肆清打一聲。
黑市上季尋放出去的那批貨，走的是大當傢俬人路子。甚至大當家還專門給他配了保鏢和下屬，保護的十分嚴密。
地盤、貨路、人。一樣一樣往外吐。
這種姿態底下是什麼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。
星梟的盤子就這麼大，大首領往季尋那邊傾斜一寸，沈肆清這邊就要緊一寸。底下的人精們脖子都伸得長長的，等著看天往哪邊倒。
沈肆清坐在主位上，聽完兩個人說話，他沒有立刻接話，翻著面前的資料屏，目光從一行行數字上滑過去。
那上面的曲線不好看，季尋幾乎擠著他發展自己的勢力冷冰冰的數字擺在那兒，誰看了都知道形勢不對。
季尋動手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，而他背後又站著星梟最高首領，所以底下風向變了。
沈肆清翻到下一頁資料，上面是一份名單。幾個名字被他用筆尖輕輕圈了出來，都是外圍的中層頭目，最近跟季尋那邊走動得頻繁了些。
他沒說什麼，只是把頁面關了。
“北區暗線有小辭在，不會易主。”沈肆清終於開口，語氣淡淡的，卻讓滿屋子的人都抬起了頭，“碼頭的事，給我傳下去，那姓沈不姓季，是我沈肆清拿下來的，誰也動不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。
“從今天起，收攏地盤。季尋也好，大當家也好，沒有我的命令，誰的人都不準往我地盤上伸手。有什麼事，讓他來找我。”
這話一落，滿屋寂靜。
底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，那目光裡翻湧著同一個念頭，這話什麼意思，誰都聽得明白。沈肆清要明面上槓大首領了。以前是守，現在是亮刀。
這是要……造反嗎？
沈肆清的氣勢很強，壓下眾人不安的心後，快速吩咐下去近期的事宜。
林冷在後面打量著屋裡開會的這些人。一個兩個眼珠子提溜轉，心裡不知道琢磨什麼呢。
沈肆清現在還壓得住，但一旦他露出疲憊或鬆懈，這幫人絕對得跑一大半。海盜講忠心，更講實力。
林冷算是知道沈肆辭為什麼要她來了。
散會後，一群人悶頭往外走，只剩下沈肆清獨自坐在主位，低垂著頭。
林冷起身走了過去，站在他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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