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晚晴聽了好一會兒，也沒聽清這些人到底有什麼冤屈。
片刻後，她才從樹上飄下，蹲在坑邊上。
由於她的出現，坑裡亂七八糟的聲音忽然滯住，百十雙眼睛齊齊朝她望過來。
一個缺了胳膊、斷了一條腿兒的年輕女鬼從鬼群裡飄出來。
她從上到下，又從下到上地打量了蕭晚晴好一會兒。
這才疑惑開口，“新來的？”
蕭晚晴搖頭：“不算，我己經死了大半年了。”
女鬼愣了一下，回頭看看坑裡的同伴，又轉回來：“那你怎麼才來這兒？”
“我不是來這兒住的。”蕭晚晴說，“我是專門來找你們的。”
鬼群裡起了一陣騷動。
“我家主人是得道高人，她讓我出來尋找冤魂，好替你們申冤。”
話音剛落，騷動停了。
眾鬼安靜了一秒鐘，接著發出桀桀桀的怪笑。
幾乎所有的鬼都在笑，前仰後合的那種。
其中又屬那缺胳膊斷腿兒的年輕女鬼笑得最厲害，笑完了，她才指著蕭晚晴語帶譏諷道：“替我們申冤？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？”
“什麼人？”
“佃戶、丫鬟、逃兵、瘋婆子、乞丐……”
女鬼一字一字往外蹦，“我們在世時都是身份卑賤的人，死了也不過是亂葬崗的孤魂野鬼。誰又會在意我們的冤屈？”
彷彿是為了印證女鬼的話，一個老婦擠過來，乾癟的嘴一張一合:“我的雞，我的蘆花雞，那是我用三年雞蛋換來的。”
“有人偷了我的雞，我跟縣太爺說，他卻叫人把我叉出去。”
一個年輕男鬼提著腦袋也擠過來：“我就是她口中的逃兵。”
“可我沒想逃，我娘病了，我也要上戰場，我只是想回去見我娘最後一面，可他們卻說我臨陣脫逃，把我頭砍了。”
還有什麼被主家冤枉偷了府中財物的小廝，不小心衝撞了貴人的乞丐，交不上租金的佃戶……等等。
蕭晚晴蹲在原地聽了好久，首到那些鬼說完，她才開口將自己的經歷以及雲瑤如何幫她申冤報仇告知眾鬼。
她目光堅定地看著他們：“我不是來讓你們相信我的。我只是來告訴你們，有一個人，願意聽你們說話，願意幫你們申冤。”
“你們死了這麼多年也不願去地府，不就是想替自己討個公道嗎？現在機會擺在面前，為何不試一試？”
鬼們安靜下來。
沒有鬼再發出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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