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邊東境時便收到家書,說府中出了些事,夫人陳氏身子不適。
雖然信中說得輕描淡寫,但他心裡總有些不安。
終於,最後一道封賞宣完,皇帝賜宴,賀遠征卻無心多留。
他草草謝恩,辭了聖駕,大步流星地走出宮門。
宮門外,府中親信家僕早己跪在道旁,伸長脖子往裡張望。
一見他身影,連滾帶爬地撲上前來,聲音抖得不成調。
“將軍!您可算出來了!府裡出事了!夫人她……夫人她驟然病重,氣息微弱,只怕……”
一句話入耳,賀遠征周身寒氣驟起。
方才凱旋的榮光與疲憊盡數被驚怒與慌亂衝散,他顧不得儀仗,翻身上馬厲聲喝令:“全速回府!”
御道上的百姓尚在夾道相迎,歡聲未歇,卻見那一身鎧甲未卸的將軍策馬疾馳,風馳電掣般往驃騎將軍府的方向衝去。
親兵緊隨其後,一路護駕,沿途百姓紛紛避讓,不知道出了什麼大事。
不過一刻多功夫,駿馬己衝至驃騎將軍府門前。
賀遠征不等馬停穩,便縱身躍下,大步流星往裡闖,簡首恨不能一步便跨進內院。
此時陳氏的院子裡跪了一地的下人,一個個低著頭,大氣不敢出。
丫鬟們臉色煞白,婆子們偷偷抹淚,幾個管事的站在廊下,面面相覷。
屋裡,陳氏躺在床上面色灰敗,氣若游絲。
她的眼眶深陷,嘴唇乾裂,整個人瘦了一大圈,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精氣。
被褥是新的,床帳是新換的,屋裡還點了安神的檀香,但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冷氣息,讓每一個走進這間屋子的人都忍不住打哆嗦。
陳氏所出的一雙兒女守在床邊,女兒賀婉寧坐在腳踏上,眼睛哭得紅腫,手裡攥著一條帕子,時不時給母親擦擦額頭的冷汗。
兒子賀懷遠站在床尾,雙手負在身後,神情冷凝,一言不發。
兄妹倆心裡都清楚,母親這病,根本不是病,而是何姨娘的鬼魂在作祟。
但他們不能說。
賀遠征看都沒看一眼朝他行禮的下人,大步跨進門,一個箭步衝到床前握住陳氏的手,聲音急切道:“夫人!本將軍回來了!”
陳氏的眼皮抬了抬,嘴唇翕動了幾下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她的手指微微蜷縮,像是想握住賀遠征的手,但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。
賀遠征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。
他轉頭看向賀懷遠,厲聲問道:“怎麼回事?你母親怎麼會突然病成這樣?請了哪些大夫?都怎麼說?”
賀懷遠垂下眼簾,嘴唇動了動,卻不知該怎麼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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