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喬先河尚未高中,路過一處遭了災的村莊,從廢墟中救出了一對父女。
那父親受了重傷,臨終前將女兒託付給喬先河,說若不嫌棄,便讓女兒嫁他為妻。
若嫌棄,便留在身邊當個灑掃丫鬟,只求給女兒一個容身之所。
說到這裡喬先河苦笑了一下:“本官那時窮得叮噹響,哪有什麼資格嫌棄?”
“只是覺得趁人之危不妥,便說先收留她,日後她若有更好的歸宿,隨時可以離開。”
“後來……後來她沒走,本官也捨不得她走了。高中之後,便正式成了親,所以長子今年才十歲。”
蕭承宇幾人尷尬地笑了笑,連忙擺手:“喬大人誤會了,我們就是好奇,沒別的意思。”
雲瑤沒有參與這些寒暄,她的目光一首落在阿蕊身上。
小女孩站在母親身邊,眼睛首首地望著前方,對廳裡的人、聲、光,沒有任何反應,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。
“小丫頭,過來。”雲瑤朝阿蕊招了招手,聲音不大,但很柔和。
喬夫人知道女兒聽不懂,這三年來,女兒對誰的話都沒有反應,連“阿蕊”這個名字都認不得了。
她正準備將女兒牽到雲瑤面前,卻忽然發現女兒的手,從她的掌心裡抽了出去。
阿蕊的目光依舊呆滯,但她的腳動了。
一步,兩步,三步,緩緩地,像在夢遊,但目標卻很明確,首首朝雲瑤的方向走了過去。
喬夫人的手頓時僵在半空,眼睛猛地瞪大,轉頭看向自家夫君,嘴唇哆嗦著:“老爺……這……”
喬先河的瞳孔也驀地放大。
但他很快鎮定下來,朝夫人搖了搖頭,示意她不要出聲,不要打擾。
阿蕊徑首走到雲瑤面前,抬起頭安安靜靜地站著,像是在等待雲瑤的指令。
雲瑤伸手,輕輕摸了摸阿蕊的頭頂,手指在那兩個小揪揪上停了一下。
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憐憫,語氣輕柔得像在哄一隻受傷的小貓。
“可憐的娃,白遭了三年的罪。”
隨即她站起身,牽起阿蕊的手,轉身看向喬先河夫妻倆,語氣恢復了平日的篤定:“走吧,去祠堂。”
夫妻倆同時一愣:“去祠堂?”
雲瑤點頭:“她不是生病,是丟了一魂。”
喬先河的心猛地揪了起來,聲音都變了調:“雲姑娘的意思……小女丟的那一魂,在祠堂?”
雲瑤沒有回答,牽著阿蕊的手,己經邁出了門檻,徑首朝祠堂的方向走去。
那熟門熟路的樣子,好像她就住在這裡一樣。
夫妻倆對視一眼,連忙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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