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老二也跳了出來:“大哥,你說話要講良心!爹死後,是你自己說要出去闖蕩,娘攔都攔不住。”
“家裡的積蓄全被你拿走了,我們娘仨差點餓死!你現在倒打一耙,說我們趕你走?”
喬老三冷笑一聲:“他是官,咱們是民。自然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,咱們說什麼都是放屁。”
喬先河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沉了下來:“當年分家之事,村裡有不少人都知曉。你們敢不敢跟我回村子,找幾個老人來對質?”
老婦人眼裡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又鎮定下來,苦笑道:“對質?他們巴結你都來不及,會替我們說話?”
“你如今也是當大官的人了,當知道凡事要講究個證據。”
喬老二連忙接話:“就是!你說我們趕你走,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呀!空口白牙,誰不會說?”
喬老三補刀:“大哥,你要是拿不出證據,就別在這兒裝清白。”
“咱們可是有證人的,村裡的趙大爺、李大娘,都知道是你自己要走的。你要是不信,咱們現在就把他們叫來!”
喬先河的臉色白了一瞬。
他的確沒有證據。
那年他十三歲,分家時什麼都沒要,連一張紙都沒簽。
繼母在村裡人面前做足了樣子,哭訴他不孝,主動要分家,她攔不住。
喬先河站在臺階上,嘴唇緊抿,臉色微微發白。
圍觀群眾見狀,再次騷動起來。
有人搖頭,有人嘆氣,有人小聲議論。
有懷疑喬先河,站老婦人這邊的,也有相信喬先河的,總之就是說什麼的都有。
老婦人見狀,眼淚又湧了出來,不過這回不是嚎啕,是無聲地流淚。
那渾濁的淚水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,看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。
她從袖中掏出一塊發黃的布帕,抖著手擦了擦眼角,沙啞著嗓子道:
“先河呀!你如此作為,就不怕你爹在九泉之下寒心嗎?你爹臨死前拉著你的手,讓你好好照顧我和你兩個弟弟。”
“你當時是如何答應的,你都忘了嗎?”
聽到老婦人提起自己的父親,喬先河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他沒有忘。
那年他十三歲,父親躺在病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頭。
渾濁的眼睛看著他,交代他要照顧好繼母和兩個弟弟,他的確答應了,也暗暗發誓會照顧好這個家。
可誰知道父親才離世,平日裡和善的繼母和兩個弟弟都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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