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慣用的、在凡人面前端出來的威嚴。
他捋了捋鬍子，聲音低沉而莊重:“不知者無罪，爾等起身吧。”
眾人又磕了個頭，這才站起身，後退了兩步，不敢再首視都城隍。
被忽視了個徹底的雲瑤更無語了，她輕咳一聲，揹著手、昂著頭，邁步擋在雙方中間，試圖找回存在感。
禁軍統領這才想起，都城隍在這位面前都一副伏低做小的樣子，頓時後背一緊，態度比之前更恭敬了幾分。
“不知雲……仙子，有何吩咐？”
姑娘是再也不敢喊了，這位是正兒八經的神仙無疑。
雲瑤終於滿意了，故作姿態道:“知道回去怎麼跟皇帝老頭兒說了嗎？”
禁軍統領連忙躬身:“末將明白，您乃當之無愧的仙人下凡。”
雲瑤愣了一瞬，她要表達的好像不是這個意思。
抬手指了指身後的都城隍:“我說他呢，人幫了那麼大一個忙，還不給挪窩嗎？”
禁軍統領終於反應過來，忙道:“雲仙子放心，陛下早前便己下旨，在京都城內選址動工，修葺全新的城隍廟，只是工程尚未完結。”
“等陛下看到這些東西……不，等末將回宮稟明陛下，陛下必定命人加快修繕速度，不日便能請城隍爺入駐新廟。”
雲瑤滿意地點點頭，又補了一句:“別忘了告訴皇帝老頭兒，給他的塑像鍍上金身。”
禁軍統領連連點頭:“末將一定轉達。”
都城隍站在一旁，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，想到自個兒之前的處境，眼眶忽地有些發酸。
他雖是京都城隍，聽起來威風八面，可這些年香火那叫一個稀薄慘淡。
廟宇破敗，塑像褪色，信徒寥寥無幾，連府縣城隍都不如。
他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，至少在盛朝滅亡之前怕是沒有翻身之日。
結果沒想到小殿下居然借這個機會，替他向皇帝討了這麼一份大禮。
新廟、金身……這不是銀子的問題，是體面！是尊嚴！
天界那些傢伙整日閒得蛋疼，盡會胡說八道！
小殿下哪裡是那勞什子煞神？分明就是三界六道最體貼、最暖心、最大度、最仁厚、最體恤下屬、最最最……最好的神！
都城隍感動得嘴唇都開始哆嗦，伸手去摸眼睛，卻被雲瑤一巴掌拍開了手。
“沒出息。”雲瑤嫌棄地白了他一眼，“多大點事，至於嗎？”
城隍吸了吸鼻子，硬生生把眼眶裡的潮氣憋了回去，訕訕地笑了:“小神……小神這是風沙迷了眼。”
雲瑤懶得拆穿他，轉身朝洞口走去。
行出兩步，見都城隍沒跟上來，她回頭催促:“這兒都沒你的事了，還不回你的破廟等著搬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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