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板震了震，屋裡安靜了片刻。
“你娘就是嘴硬心軟。”穆國公夫人拍了拍白纖纖的手，笑著打圓場:“先聽雲姑娘的，等你身子養好了，再去也不遲。”
“她既然答應了，就不會反悔，你娘那個人，我清楚。”
白纖纖想了想，覺得也有道理，終於點了點頭，乖乖穿上鞋去飯廳乾飯。
……
阮老夫人抵京的當日，阮澤一大早就派了小廝來雲宅傳話，說祖母的車駕巳時入城，若雲姑娘方便，可否過府一敘。
雲瑤正躺在水榭裡發呆，聽見訊息翻身坐起，隨手撣了撣衣襬，便隨那小廝一同前往阮府。
因要迎接阮老夫人歸家，阮府今日比往日熱鬧了幾分。
門廊下掛起紅燈籠，甬道兩側擺滿了各色時令花草，廊下的丫鬟僕婦行色匆匆，連說話聲都壓得低低的，像怕驚擾了什麼。
得知雲瑤到了，阮澤親自迎到二門，一身竹青色的錦袍，發冠一絲不苟，但眼底那團青黑掩不住，顯然這幾日也沒怎麼睡好。
他朝雲瑤拱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:
“雲姑娘，祖母方才到了，人還醒著，只是精神不大好。在下斗膽，想請您先去看看。”
雲瑤點頭，跟著他穿過幾道門，到了後院正房。
丫鬟輕手輕腳地打起簾子，雲瑤款步入內，抬眼便望見斜倚軟榻的阮老夫人。
這位己是花甲之年的阮老夫人，遠比雲瑤預想中年輕。
鬢間僅零星摻了幾縷霜白，麵皮緊緻平滑，全然不見尋常六旬老婦深重的紋路，看著倒似西十許的婦人。
可見平日裡沒少花功夫保養。
一頭青絲梳得紋絲不亂，僅簪一支素雅銀簪。
清瘦面龐，顴骨略顯，一雙眸子半垂輕闔，沉澱著看透世事的平和淡然。
一身藕荷色褙子襯得身形溫婉，修長指節輕搭膝頭，顯得尤其乾淨利落。
聽得細碎腳步聲，她才徐徐抬眸，視線淡淡落於雲瑤身上，平靜無波，只如打量一位尋常訪客。
沒有久病之人盼人問診的焦灼，亦無高門老夫人自帶的審視打量。
只是安靜端詳，仿若細看一件尚不知合不合心意的器物。
雲瑤同時也在打量她。
二人目光相接，靜立一息，誰都沒有先開口的意思。
“祖母，”阮澤上前一步，聲音輕柔了幾分，“這位就是孫兒同您提過的雲姑娘。”
阮老夫人緩緩頷首，目光重新落回雲瑤身上，看清她年紀尚輕，眉宇間不由得浮起一層淺淡疑慮。
她嗓音略帶沙啞，但語氣平穩，只是多了幾分不輕不信的疏離:
”……料意的老乎出些有在實，年般這你瞧是只。來過程專你煩勞，娘姑雲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