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急氣瞬間湧上白二夫人心頭,她唇瓣翕動,本想開口質問。
可視線一轉,落在床上人事不醒的女兒身上,又不得不將到了嘴邊的斥責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算了,眼下救纖纖才是頭等大事,其餘恩怨暫且擱置。
雲瑤裝著沒注意到白二夫人眼神,隨意朝兩人點了下頭算作問好。
穆國公夫人都顧不上給雙方介紹,快步上前牽著雲瑤的手往床邊帶。
她雖相信雲瑤的本事,但見自家侄女面色蒼白如紙,嘴唇乾裂,呼吸微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的虛弱模樣,心底仍舊按捺不住焦灼。
“雲姑娘,你快給纖纖這孩子瞧瞧。”
雲瑤抬手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:“莫慌莫慌!她只是精氣神透支過重陷入沉睡,死不了。”
這便是天生神力者獨有的自保機制,平日裡力量消耗極巨,一旦抵達極限,身軀便會自主陷入長眠。
只要期間不受外力加害,躺個一年半載都不成問題。
不過這事兒也有她的責任,害人家母親憂心了好幾天,遂沒多做猶豫,抬起手,兩指併攏,在白纖纖額頭上輕輕一點。
一道金光沒入眉心,順著經脈遊走,片刻後,白纖纖的眼皮動了動,呼吸漸漸平穩,面色也緩了過來。
雲瑤收回手,曲起中指在白纖纖腦門兒上一彈:“還睡,起床乾飯了。”
下一刻,原本雙眼緊閉的人倏地睜開眼睛,口中急道:“來了來了,可餓死本姑娘了。”
然後麻溜地翻身下床,套上鞋子就要朝外走,抬頭這才注意到她房間裡站滿了人。
白纖纖頓時愣住了,自家母親在這裡算就算了,姑母和雲姑娘怎麼也在?
噢,還有那一貫視自己為洪水猛獸的秉謙表弟,此時居然也在自己的臥房。
她眼珠子轉了轉,眸子裡閃過一絲茫然:“你們幹啥呢?都來叫我吃飯的嗎?”
白二夫人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猛地撲過去,抱著女兒哭得泣不成聲:“纖纖!你嚇死娘了!你嚇死娘了!”
白纖纖被自己家母親弄得有些手足無措,眨了眨眼,這才想起自己好像暈倒了。
頓時一陣愧疚湧上心頭,她輕柔地扶著自家母親的背順氣,滿含歉意道:“母親,對不起,女兒讓您擔心了。”
“說對不起有什麼用?知道母親會擔心,你還那樣做,嗚嗚嗚……”白二夫人哭得更大聲了。
白纖纖沉默了片刻,又拍了拍母親的背,語氣認真得像在分析一道算術題:
“母親別哭了,女兒以後……應該還會的。您省著點眼淚,到時候再哭。”
此言一齣,屋內頓時安靜了一瞬。
雲瑤嘴角抽了抽,心裡暗道:你是懂安慰人的,主打一個知錯就不改是吧?
真是她孃的大孝女!
穆秉謙眼睛瞪得溜圓,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調色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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