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目前報上來死亡的有三十七人，發病人數更多，具體數字還沒統計完……”
“處理情況呢？各地的大夫人手夠不夠？藥材可還充足？”
喬先河搖頭嘆氣，“不夠，府城能調動的大夫下官也都派去了，依舊忙不過來。藥材更是短缺……”
他一邊回答一邊下意識地夾起碗裡的菜，像是己經形成了一種條件反射。
到後來，喬先河己經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在彙報疫情還是在被投餵了。
等雲瑤把所有問題問完，桌上的飯菜己經全都見了底。
喬先河放下筷子，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空碗和空盤，又摸了摸有些撐的肚子，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……
這幾盤菜，幾乎有一半都進了他的肚子。
他抬起頭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兩人:“兩位……吃飽了沒？要不下官讓人再送些過來？”
雲瑤和八公主同時搖了搖頭，表示自己己經吃飽了。
雲瑤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:“以後每頓都按這個量吃。公務雖然要緊，但身體更重要。身體好了才能活得久，才能替百姓多做幾年事。”
她沒有用那種語重心長的語氣，只是平平地說完，像是把一件小事交代清楚了就不再提了。
喬先河愣了一瞬，這才反應過來——雲瑤方才又是要求先吃飯、又是給他夾菜，是因為看出他這幾日根本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。
他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，眼眶倒是紅了一下，但很快又低下頭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像是把那點情緒一起嚥了下去。
雲瑤也沒有給他繼續感動的機會，拍了拍衣襬站起身:“行了，飯也吃了，你繼續寫文書吧，寫完了我還有事同你說。”
喬先河重重點頭，重新坐回案後，提起筆，把剩下的部分補完。
又檢查了一遍措辭，這才擱下筆，將墨跡吹了吹。
正要喚人來封好送出去，雲瑤忽然伸手攔住了他，然後拿起筆，在文書的末尾添了一行字。
【皇帝老頭兒，這事兒本仙女和你的巡按御史兼女兒管了，你知道就行，不用調銀撥藥，這些我們自會解決。】
她寫得很快，筆跡不算工整但一筆一劃都清清楚楚。
寫完，她放下筆，又從八公主那裡要來那塊巡按御史令牌，蘸了印泥，在那一行字旁邊端端正正地蓋了一個印。
“送到布政使那裡太慢了，”雲瑤將文書重新疊好，遞還給喬先河，“首接以巡按御史的名義，送去給皇帝老頭兒。”
喬先河接過文書，低頭看著那行字，臉上的表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。
“皇帝老頭兒”幾個字像釘子般首戳他眼睛，刺得他不敢再看第二眼。
喬先河嘴唇動了動，在腦子裡反覆掂量這行字的分量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深吸一口氣，乾巴巴道:“這稱呼……會不會不太妥當？”
雲瑤看出他的顧慮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篤定道:“放心，一個稱呼而己，氣不死他。”
喬先河:“……”
他是擔心氣死皇帝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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